第3章

生母早逝，继母赵氏把持着家里大小事务，父亲林显对我这个原配嫡女态度复杂，管也不管，教也不教。
草包美人，就这么传开了。
越传越凶。
这样的我，偏偏因为一纸旧约嫁给了年方二十二、手握重兵、深受圣上器重、样貌本事皆是上上等的裴承渊。
没人不说裴承渊倒了八辈子血霉。
也没人不盼着看我怎么在这座规矩铁打的将军府里现眼，然后被一纸休书扫地出门。
可一个月过去了，我竟稳稳当当地坐着主母的位子。
府里没出过乱子，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闲下来的时候，我便待在自己住的栖霞院里，翻翻游记话本，摆弄两盆花草，再不然就坐着发呆。
面对裴承渊的冷淡，我照单全收，不靠近，不纠缠，不作声。
安静得像件摆在角落的器物。
这倒让一些等着看热闹的人扑了个空。
那天午后，裴承渊难得休沐，可仍是一早便去了前院校场。
我带着青禾去库房清点一批新到的布料，预备给府里下人裁春衣。
路过前院走廊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廊柱旁，正跟他的副将沈彦说话。
两人背对着我，声音不高，可风往我这边吹。
"……边境那批军械账册对不上，牵扯了好几个军需官，查下去恐怕不是小事。"
沈彦的声音。
裴承渊背着手，看着院里兵器架上挂着的长枪，语气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该查便查，证据在手，就没有压下去的道理。"
"将军决心已定，属下自当全力。只是属下听闻，那几位近来与夫人娘家来往甚密。"
裴承渊没出声。
我脚下一停，冲青禾摆了摆手，两个人贴着廊柱站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停。
也许是"娘家"两个字碰到了什么。
然后我看见裴承渊微微偏了下头，视线朝我来的方向掠了一眼。
很快。
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可我还是看见了他那双永远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飞快地划过去一点什么。
嫌烦。
胸口闷了一下。
接着，我听见他说话了。
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
"内宅妇人，不相干。林家的事是林家的事。"
沈彦像是笑了笑："将军说的是。夫人性子倒是温顺，不招事不惹事，已经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