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来。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变化，没有任何外部刺激。只有他自己的心跳——不，他没有心跳了。他已经死了，身体留在了阳间，现在的他是一个没有身体的意识体。他感觉不到心跳，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任何生理上的存在。他以为自己会恐慌，但没有，因为这种状态对他来说太熟悉了。他生前在冥想的时候，追求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意识脱离身体，让思维自由飞翔。
现在他不需要冥想了，因为他已经在一个没有身体的状态里了。
他的意识开始扩散，像是有人往一片静止的湖水里滴了一滴墨，墨在水中蔓延、扩散、变形，最终形成了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岁，长头发，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座桥上。桥的风格很像他刚才走过的奈何桥，但画面里的桥是白色的，不是黑色的。桥下的水是蓝色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鱼。
女人在打电话，表情很激动，嘴巴一张一合，但周寒听不到声音。她身后站着另一个女人，年龄相仿，穿着粉色的上衣，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奇怪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关切——太关切了，关切到像是一层薄薄的纸，纸底下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画面的边缘出现了一行字：“明天。巳时。青石桥。”
周寒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预言。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带时间地点信息的预言。这在生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生前看到的永远是碎片，需要他用自己的分析能力去拼凑、去解读、去猜测。而这一次，预言直接给了他答案，连解读的步骤都省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推开门。零七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打瞌睡，被他突然出来的动静吓了一个激灵。
“怎么了？”
“我看到了一个预言，”周寒说，“明天巳时，青石桥。一个女人会出事。她的闺蜜要杀她。”
零七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一种让周寒觉得不太对劲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兴奋，而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知道那是谁？”周寒问。
零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