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阿棠死的那日,也下着雪。
叶清萝丢了一支金簪。
她说,那簪子是她亡夫遗物。
最后在阿棠的箱笼里翻了出来。
阿棠跪在雪地里,头磕得全是血:
“奴婢没有偷,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偷!”
我当然信她。
阿棠连我赏她的银子都不要,她这么好的人,她怎么会偷叶清萝的东西?
我去找顾鹤川。
那时他正陪叶清萝喝药。
叶清萝披着他的外袍,眼睛红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鹤川,算了吧,许是丫鬟一时糊涂,弟妹也心疼她,我就不追究了。”
她越这样说,顾鹤川越沉脸。
他看着我,语气疲惫:“阿音,你别闹了。清萝已经退让至此。”
我怔怔望着他:“你连查都不查?”
顾鹤川捏了捏眉心,声音发哑:
“东西是在她箱中搜出来的,侯府上下都看着。阿音,我不能当众徇私。”
我紧紧咬住嘴里的软肉,知道喉间尝到腥甜。
“那是栽赃。”
顾鹤川皱眉:“阿音,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顾鹤川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
我跪下来苦苦哀求:“顾鹤川,阿棠跟了我这么多年,她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你放她出来,我可以带她走,再也不让她出现在叶清萝面前。”
他沉默许久,声音低沉:“家有家法。若今日轻纵,侯府以后如何服众?”
于是阿棠被拖到庭前。
雪落了她满肩,她跪在地上,哭着看我:“小姐,你相信奴婢。”
我扑过去护她,却被婆子死死按住。
顾鹤川站在廊下,眉眼冷得像雪:“打二十板子,让她长个教训。”
我浑身发抖:“她身子弱,受不住的!”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疲惫:“阿音,几下板子而已,死不了。”
第一板落下,阿棠闷哼一声。
第二板、第三板……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血很快洇红了雪地。
到最后,阿棠再也没有动。
阿棠死后第三日,叶清萝的丫鬟醉酒说漏了嘴,金簪是她们自己放的。
我把人押到顾鹤川面前。
叶清萝哭得几乎晕厥:“我不知道,都是下人自作主张……”
顾鹤川脸色惨白,嗓音沙哑:“阿音,我没想让她死,她自己身子骨弱。”
原来在顾鹤川心里,有些人的命叫命。
有些人的死,只是她身子弱,便没了。
“阿棠的事……是我错了。”
顾鹤川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好笑的看着他:“你一句错了,她就能活过来吗?”
顾鹤川脸色白得厉害。
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阿音,我不求你现在原谅,再给我一次机会。”
“还不清,我就用这一辈子还。”他急促地说,
“阿棠的家人,我重新安置。我替她立碑,亲自去祭。”
“我会把当年所有经手的人都查出来,谁害了她,我一个都不放过。”
他说得那么情真意切。
可我只觉得悲凉,早干嘛去了呢?
叶清萝泫然欲泣:“鹤川……你这是何意?难道你疑心是我……若侯爷这般作想,清萝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顾鹤川猛地回头:“闭嘴!”
叶清萝被他吼得一怔。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半分痛快。
若阿棠还在,大概会叉着腰骂:
“小姐,看吧,这男人就是贱,活着的时候不护,死了才知道哭。”
想到这里,我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想起她我孩子缝的小肚兜。
针脚歪歪扭扭,丑得叫人想哭。
她说过:“等小公子穿上奴婢做的衣裳,一定长命百岁。”
可后来,阿棠没能等到。
我的孩子,也没能长命百岁。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