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合上电脑，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

我想起离婚前那段日子，周砚白总是很晚回家，问他去哪了，他说加班。

我以为他在陪沈鹿。

也许有一部分时间是，但还有一部分时间，他在查这些东西。

我恨过他。

那种恨是真实的、具体的、带着画面感的——我甚至能在脑海里清晰地看见他握着沈鹿手的样子。

但现在，那些画面旁边多了一些东西。深夜的台灯，翻飞的卷宗，被撬的门锁，跟踪的黑色SUV。

恨一个人和担心一个人，原来可以同时存在。

我拿起手机给赵衍打了个电话。

“老赵，周砚白最后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几天前。”赵衍说，“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要去见一个人，是那个团伙的成员，愿意作证。他说如果两天内没有消息，就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他有说去见谁吗？”

“没有。他只说那个人很关键，是团伙内部的人，知道名单藏在哪里。”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电话打不通，人联系不上。”

我挂了电话，打开周砚白给我的文件，找到那份名单。

六个人，名字、身份、****都有。苏檀、蒋烈、何蔓，还有三个人，身份标注是“运输”。

周砚白在其中一个名字旁边标注了一行字：可能知道名单藏匿地点。

是蒋烈。

他是苏檀最信任的人，很可能知道名单在哪里。

但如果周砚白去找了蒋烈，那他现在……

我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姜晚？”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他说，“周砚白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他现在在我们这里做客。如果你想让他活着回去，就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虚弱，但我听出来了。

是周砚白。

“姜晚……别管我……报警……”

电话被掐断了。

紧接着，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旧货市场，第三个摊位。一个人来。不要报警。否则你再也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