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真的好难走啊！

一个名字------------------------------------------ ，琼楼玉宇。，鬼鬼祟祟缩在廊柱阴影里，面前摊着一壶偷渡来的瑶池酿，最近神界的氛围压抑沉闷的让人窒息，祂们悄悄谈论着什么。“……你听说没。那位……还没松口。哪个？”那人似乎喝的有些醉了。“你再装傻？哦——”其中一位恍然大悟，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口型，“命运？嘘！”……，没有光，没有声音，似乎停在了永恒不变的虚无中，那是犯下天罚等重犯的牢狱。，光———是种怜悯。而这地方关着的，大多是不配被怜悯的东西。，一个血肉模糊的“罪人”，被挂在墙上。？
四肢都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去，被铁钉穿过关节钉入墙壁。手腕、手肘、肩膀、膝盖、脚踝——每一处能活动的地方都被打碎又重新钉合，周而复始，直到骨骼再也无法愈合成原来的形状。
祂的身体像一具被孩童随意扭曲后丢弃的布偶，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连垂落的姿态都充满了被刻意塑造的屈辱。
原本神性的双眼被剜去了。不是一次性的，是一层一层地，从外到内，让祂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道灵力的力——光明在渐渐消失。
喉咙哑了。声带被一寸一寸地撕碎，发出过的最后一声惨叫，连自己都没能听见。
耳朵聋了。不是震聋的，是用灵力反复冲击内耳，直到听觉神经彻底坏死，再也无法修复。
灵气？一丝不剩。祂的丹田像一口被抽干的井，连底部的淤泥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存在能在那种力量面前保留任何东西。
没有任何存在。
命运是如此可悲，但是命运如此可悲。
祂看不到自己在哪一层，不清楚过了多少天，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勉强能颤动，那藏起来仅剩的微小神识。……生命的气息在缓慢的朝祂靠近，祂知道祂赌赢了。
……
凡间
小禾不知道自己是谁。
从记事起她就一直在永平城角下乞讨，可能是被人遗弃的孤儿，可能是死了爹**可怜娃娃。
永平冬天会下雪，她是个女孩儿看着又年纪小，抢不过那些当扒手的混小子——一推一搡，那些可以遮风挡雪的地儿就全被他们占满了。她想，自己大概真的该死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她就该是这样，就该是没人要的，就该烂在雪地里。
她穿着件大上许多的破衣裳，身上的伤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被冻的身体发僵发麻，连带着怨恨也忘在了脑后，她不敢哭——眼泪流到脸上会更冷，只是尽可能缩起来，把自己紧紧抱住，慢慢的、用鼻子尽可能少吸点凉气。
冬天没什么人出门，她找不到什么东西吃，但这两天吃了很多白白的雪，没那么饿。
不知过了多久，小到从来都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小禾，慢慢被雪给盖住。好像是很暖和，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走了。呼吸似乎也越来越困难，她不敢睡——睡着了明天会抢不到吃的，万一雪停了，就不能赶在别家采买的时候，装可怜讨几个铜板填肚子。好饿啊…头晕乎乎的，连干呕的力气也没什么了。
在胳膊腿没知觉的时候，一只很大的手把她拎了起来，往她嘴里喂了口盐，她被咸的想吐，又被喂了口热水……呛了几下咽下去，她被那只大手搂住，慢慢睡了过去。
身边的吵闹声扰得小禾睡不下去，几个模糊的声音争辩着什么。她不想睁开眼，只愿就这样躺在柔软的东西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辈子，但是偏偏有人不如她意。
“来来，你瞧瞧这不是醒了？”叶峥这老头得意的朝医馆老大夫炫耀起来，“你这小丫头！快别睡了！”他不着调的把人摇来摇去，直到小禾无可奈何的睁开眼，彻底脱离了自己的美梦。
两大一小，六目相对，她盯着面前穿着奇怪衣服的老头，又看着似乎刚熬完毒药的大夫，一个念头在脑中炸开，自己莫不是被人拐了！猛跳起来失声大叫“啊！”叶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带倒板凳摔在地上“……我的腰！你这小丫头怎么恩将仇报！我今年的活命钱都拿来救你这么个小破丫头，你还要摔死我哟！”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死死抱住花瓶，时刻准备砸下来的小禾。
老大夫看着这一大一小青筋直跳，“这里是医馆，叶峥你再吵吵我就给你丢出去。”他转头看着小禾，笑眯眯地说，“以后要好好吃饭身子骨太差了，这是这几天的药，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忘。你可记住了？”
她慌张的摆着手辩解“不用药了…贵，我没钱”
她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拿出来个很旧的香囊——上面有个禾字，花香也几乎散尽了“我只有这个了……我会还看诊钱的！”声音越来越小。
“哪用的着你这么个小丫头，你这条小命可是老头子我捞回来的！”叶峥得意的朝着小禾挑眉。
“咚”花瓶掉在了床上，小禾畏畏缩缩的站在床边，眼眶红了又红，没敢哭，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她本想跪下磕头的，但是被人一把拎起来，塞了只鸡腿。
太香了，两三天只吃雪活着的人想不了那么多，她狼吞虎咽的吃着，噎到也舍不得吐，眼泪和肉香一起咽进肚子里。
老大夫大声训着叶峥，“几天没吃饭的人不能这么吃！”他一把把叶峥拽开，不知从哪里端出来碗熬的恰到好处的粥——米有些少，但是小禾才不会嫌弃，这样就很好了，她乖乖的吃着，胃中的苦楚已经慢慢消失了，巨大的幸福感把她淹没，快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叶峥撇撇嘴看着她吃粥，摸摸胡子问“丫头你叫什么？多大了？”
小禾含糊不清的答到“小禾，应该是四五岁……不对！我六岁了可以干活的！”
“香囊上那个？你个小丫头干什么活——只不过，禾那东西一吹就倒，只能靠老天吃饭了。”
“嗯。”小禾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大家都这么叫，说我身上只有这个东西。”
老大夫又瞪了叶峥一眼，朝小禾转过头笑呵呵的摆摆手，“多吃点”
叶峥才不搭理老大夫，一拍桌子语出惊人，“这样！你认我当爷爷得了！”
他话一出口，这个面积不大的医馆安静了。
小禾张大了嘴巴，老大夫吹胡子瞪眼。
“你自己都不见得照顾的好自己吧，叶老爷子你就别……”
“我想！”
她从未如此急切的，期盼过什么东西，可能是那只手太有力了——只需要轻轻一抓，就能把她从绝望地雪地里“拎”出来。
“我想，我愿意，我会报答您的！求求您留下我吧！”
老大夫在旁边看着，难得没有插嘴。
“你……”叶峥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用力咳了一声，“你这小丫头，说的和我要赶你走一样…”
小禾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是说了吗？”叶峥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像是要掩盖什么，“认我当爷爷！又不是让你当童工！你哭什么哭！”
他伸手想去拍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改成了戳她的肩膀——戳得小禾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你，瘦成这样，我还怕你把我家米缸吃空了呢！”他别过脸去，声音小了下来，“……再说了，一个孤老头子，能有人叫我一声爷爷，是我赚了。”
小禾不太懂什么叫“赚了”，但她听见了“爷爷”两个字。
“爷爷。”她又喊了一声，这次没有哭腔，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试探。
叶峥的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往后一伸，胡乱摆了摆：“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就是我叶家的丫头了。”
“你叶家有什么？”老大夫终于忍不住了，在旁边冷笑一声，“一间破院子、半袋子盐、一堆卖不出去的符？”
“你闭嘴！”叶峥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我那院子怎么了？能住人！能遮风挡雨！比她在雪地里强！”
老大夫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又没说不行，你急什么。”
叶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小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老头拌嘴，忽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她偷偷把眼泪擦在袖子上，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不怕院子破。”
叶峥转过头看她。
“有爷爷在就行。”她说。
叶峥也是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被逐出宗门后，那些当年都成了过往烟云。他在凡间游荡过，被人骂过神棍、疯子，也曾落魄到连个窝头都要看人脸色。他回不去家乡，没脸面对列祖列宗——一个被宗门抛弃的废物，回去了也是给族里丢人。
入了修仙宗门，凡间的户籍早就没了。他不算任何地方的人，没有家，没有根，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扔在哪里就在哪里烂。
他只剩下一身不知道还算不算手艺的本事，能换几个铜板，饿不死也撑不饱。每年偷偷溜到宗门后山那个偏门，假装凡间亲属般领出几包救济盐，像做贼一样揣进怀里。
那就是他活着的全部了。
一个没修为的糟老头子，连盐都要靠施舍。
可现在，这么一个脏兮兮的、瘦得像猫崽儿似的小丫头，跟他说“有爷爷在就行”。
叶峥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忽然一拍大腿，声音亮了起来：
“那你可就是我叶峥的孙女，是叶家人了！你可记好——从今往后，你就叫叶禾！”
叶是他给我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