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一室一厅，在城中村边上，月租两千八。
不大，但能住。
我在这个城市已经待了四年了。
四年前大专毕业，进了一家物流公司，从仓库理货员做到了调度员。
工资从三千五涨到了五千八。
涨幅不算大，但稳定。
活着嘛，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吃完面，洗了碗。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
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下午超市的事，想跟你聊聊。”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我盯着看了几秒。
应该就是那个大妈。
不知道怎么搞到我微信的。
可能是通过手机号搜的。
超市会员卡绑定了手机号，虽然超市说没给她****，但谁知道呢。
我犹豫了一下。
点了通过。
刚通过，对面就发来一条消息。
“小伙子，今天在超市的事，阿姨有不对的地方，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没回。
过了十几秒，又来一条。
“但是你也太过分了，两瓶国窖1573，三千多块钱，阿姨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出头，你这不是要阿姨的命吗？”
我看着屏幕。
又来了一条。
“这样吧，阿姨跟你商量个事。那两瓶酒，你帮阿姨退了，退的钱你留五百，当阿姨给你的辛苦费，行不行？”
我打字回复。
“阿姨，酒是您自己刷卡买的，跟我没关系。您的退休金多少，也跟我没关系。您要是觉得三千多贵，下次在超市排队的时候，别往别人车里塞东西就行了。”
发完，拉黑。
我放下手机。
拉开抽屉，找到一盒牙线。
剔完牙，准备睡觉。
手机又响了。
微信语音。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我皱了皱眉。
“林萍”。
我堂姐。
大伯林建华的女儿，比我大四岁。
我们两家的关系，说好听了叫“不太亲近”，说难听了就是“基本断交”。
我爸在我十四岁那年走的。
肝癌晚期。
查出来的时候，医生说如果做介入手术加化疗，还有机会。
费用大概二十万。
我爸没有那么多积蓄。
我妈想找大伯借。
大伯当时在县城开了个建材店，手里是有钱的。
但他说，钱都压在货上了，拿不出来。
后来我奶奶把攒了一辈子的八万块拿出来，说给我爸治病。
结果呢。
钱到了大伯手上。
大伯说帮忙联系医院。
联系了两个星期，钱花在哪了，没人知道。
最后我爸没等到手术，走了。
这些事，我妈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
但她心里有数。
我也有数。
大伯一家条件好了之后，不仅没帮过我们，还经常在亲戚面前说风凉话。
说我妈一个寡妇，拉扯不了孩子。
说我爸命薄，没福气。
说我将来也不会有出息。
去年春节，家族聚餐。
林萍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问我：“林深，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啊？”
我说五千八。
她“哟”了一声。
“五千八，在大城市够交房租吗？我听说你租的那房子，一个月就得两三千？”
我没接话。
她又说：“要不你回县城来吧，你**在厂里给你安排个位置，虽然挣得少点，但管吃管住，起码饿不着。”
我说不用了。
她撇了撇嘴。
“不用？你自己看看你，二十五了，没车没房没对象，在城里漂了四年，漂出什么名堂了？要我说，你就不是在外面混的那块料。”
那顿饭我吃得很沉默。
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任何家族聚会。
跟林萍也几乎没有联系。
今天她突然打过来，能有什么好事。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还是接了。
“喂，姐。”
“林深呐，”林萍的语气里带着笑，“忙什么呢？”
“准备睡了。”
“这才几点就睡？年轻人别活得跟老头似的，”她顿了顿，“那个，姐问你个事。”
“你说。”
“我听说，你今天在超市跟人起了冲突？”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
“是。”
“为了一盒水果？”
“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林深，不是姐说你，你好歹也是个大人了，在超市跟大妈吵架？丢不丢人？”
我没吭声。
“听说你还让人刷了两瓶国窖？”林萍继续说，“行啊，现在发达了？喝得起国窖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