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您先报个数，我来帮您理一理。"
"这种数目放在您名下不安全，万一被医院忽悠多花了怎么办？"
我坐在床沿，看了看床上的老赵，再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这两个人。
进了门，不看病人，先问钱。
"门面是我名下的，我想卖就卖。"
"钱已经交了手术费。"
雯雯的脸一下子憋红了。
"交了？二十五万够交了！那剩下的呢？卖了一百多万呢！"
"剩下的是我和**的钱。"
"什么你和我爸的钱！"雯雯冲上前一步，"那门面就是给我的！你卖了钱就该是我的！"
"赶紧把剩下的转给我！我跟你说，你不转这事没完！"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隔壁床那个陪护的中年男人皱着眉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
刘浩又吸了口奶茶，好像他岳父的死活跟他毫无关系。
我看着雯雯的脸。
二十七年前，这张脸趴在产床边的小被子里，皱巴巴的，哭得嗓子都劈了。
那时候我想着，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好。
现在呢？
"**躺在这儿，管子还没拔呢。"
"你从进门到现在，看了他一眼没有？"
雯雯被我噎了一下，嘴动了动，没说话。
刘浩替她开口了："妈，这个以后再说，先把钱的事讲清楚。"
"岳父的病是一码事，钱是一码事。"
我站起来，看着他。
"滚。"
5
刘浩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
"我说滚。两个字，听不懂吗？"
雯雯叫了起来。
"妈！你怎么跟我老公说话的！"
"他是你女婿！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
"好好谈？"
我指着老赵的病床。
"**在里头等死的时候，你给了五块钱。"
"你男人发语音叫我别折腾了，省点钱。"
"你们俩加一块儿连个屁都没放一个，现在倒跑来跟我好好谈？"
"谈什么？谈怎么分我卖房子的钱？"
雯雯开始嚷嚷："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房子是我的，你卖了就得给我钱！"
"你再不转我就去**告你！"
走廊上经过的护士探头进来，皱着眉："这里是病房，小声点。"
雯雯根本没理会。
她冲到我面前，伸手就来抢我的挎包。
"把手机给我！把***给我！"
我后退了一步，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那一下没留力。
雯雯整个人歪到一边，半边脸立刻红了。
她捂着脸，瞪着我，满脸不信。
"你……你打我？"
"从小到大你动都没动过我。"
"你为了钱打你亲闺女？"
刘浩把奶茶杯一摔，跨了一步过来。
我退到走廊上，冲着护士站喊了一句："有人在病房闹事！还要动手**！"
保安本来就在这层巡逻。两个穿制服的大小伙子不到半分钟就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谁闹的？"
我指着雯雯和刘浩。
"这两个人进来就抢我东西，嗓门喊那么大，病人还在床上躺着呢。"
保安看了看我胳膊上被挠出来的红印子，再看刘浩那个架势。
"走，出去。这是病房，不是你们家。"
雯雯喊着："那是我妈！我是她亲闺女！"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了一眼老赵的病床。
"我没有这种闺女。"
"她爸躺在这儿，她进门只看钱。"
保安一左一右架着刘浩往电梯口走。雯雯踉跄着跟在后面，头发都散了，还在叫。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听到刘浩在里面骂了一句什么。
病房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声音。
隔壁床的那个中年男人从帘子后面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拉上了帘子。
我坐回老赵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
手还在抖。
那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疼在我身上。
但我不后悔。
6
雯雯被赶走以后，医院安静了两天。
这两天我没出过病房门，吃的是隔壁病友家属分给我的盒饭。
老赵依然没醒。
医生说各项指标在好转，但人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第三天下午，我去护士站交费单，回来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不是雯雯，也不是刘浩。
是个老同学，孙丽华。
我和孙丽华在厂子里一起上过班，后来她去了省城做生意，听说干得不错。这些年偶尔在老同学群里聊几句，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