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微微颤抖的手，没有去看旁边笑容僵硬的姑苏薇薇，也没有再扫视那些无影的“宾客”，只是将指尖，稳稳地、坚定地，放入了秦牧尧温热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瞬间包裹住我冰凉的手指。真实的触感和温度，像一道暖流，暂时驱散了那彻骨的寒意。
“咔嚓——”
相机快门声响起，定格下我们双手交叠在蛋糕上的瞬间。我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秦牧尧的手很稳，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
仪式在一种诡异而热烈的氛围中继续进行。我像个提线木偶，在秦牧尧不动声色的引导下，完成了所有流程。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微笑，我的眼角余光都在疯狂地捕捉细节：
那个举杯向我致意的王叔，他的笑容在第三次举杯时，弧度分毫不差，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李姨正拉着旁边的人说话，但对方点头的节奏，却微妙地慢了一拍，像是信号延迟。
姑苏薇薇站在不远处，正用她那涂着亮粉色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那只迷你钻扣包的链条，动作机械而重复。
这些细微的、非人的“瑕疵”，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神经。
这不是累，不是幻觉。这是……一场只有我和秦牧尧是活人的盛宴？或者说，只有他？
宴会终于接近尾声。送走最后几位“依依不舍”的宾客，厚重的宴会厅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虚假的热闹。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秦牧尧，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氛。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冰冷的香槟塔底座。
“怎么了？”秦牧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我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底座，抬头直视他。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秦牧尧，”我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穿透姑苏薇薇手腕时那虚无的冰冷，“刚才……你有没有觉得，薇薇她……不太对劲？”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打破这恐怖荒诞现实的答案。
秦牧尧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脸上，那双洞察力极强的黑眸，似乎能穿透我强装的镇定，看到我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萧灵绾，”他叫了我的全名，语气是考古学家面对异常现象时惯有的严谨，“你最近修复那幅北宋《魂栖山居图》，连续加班，精神高度紧张。”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我的状态：“或许，你需要好好休息。”
休息？幻觉？
他否定了我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一切。那平静的语气，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心底最后一丝寻求认同的微弱火苗。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寒意席卷而来。难道……真的是我出了问题？
我看着他脚下那道随着他移动而微微变化的、真实无比的影子，再回想满场宾客的空荡脚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孤立无援的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理性强行压下的疑虑？
他转身，走向休息室的方向，背影挺拔而疏离。
我独自站在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宴会厅中央，水晶灯的光芒冰冷地洒在身上。
甜腻的香氛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指尖穿透手腕的虚无感，宾客们空洞的笑容和重复的动作，无影的地面……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强迫自己冷静。
我是萧灵绾，故宫博物院的书画修复师，我的专业素养告诉我，观察、分析、求证。
如果这不是幻觉，那必然有迹可循。
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