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婚纱，我的敛尸布

光像混乱的萤火虫，噼里啪啦的快门声混着惊呼和哭喊。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那摊血泊钉住了脚。西装裤腿感受到从门内溢出的、空调冷气也无法驱散的、带着腥气的微温。
**来得比想象中快。深蓝色制服的人墙迅速隔开了人群，**的警戒带拉起来，嘶啦一声，截断了我和那间休息室，也截断了我和过去三十分钟里那个还穿着礼服、等待婚礼开始的“新郎”身份。一个穿着便服、两鬓斑白的老**朝我走来，他的眼睛不大，眼袋很重，看人的时候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像在掂量一块砣。
问询在宴会厅隔壁的小会议室进行。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槟和甜点的气味，混合着此刻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令人反胃。老**姓周，他让我重复发现现场的经过，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那把拆信刀**的位置，林薇眼睛望着的方向，血泊扩散的形状……细节被反复打磨，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像刻在我脑子里的犯罪现场还原图。
“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我吓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就跑出来了。”
周警官没说话，食指缓慢地敲打着桌面。他旁边的年轻**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酒店走廊的俯拍角度，时间很清晰。画面里，穿着婚纱的林薇独自走进休息室，门关上。半小时后，我出现在走廊尽头，整理了一下领结，走到门口，敲门，等待，然后推门进去。十分钟后，我拉开门走出来，站在门口，似乎停顿了两秒，然后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不，我是在整理袖口，把有些歪的衬衫袖口拉平，塞回西装外套里。做完这个动作，我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步速平稳，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扇门。
“陈先生，”周警官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你说你进去发现新娘遇害，惊慌失措。但监控显示，你离开时，神态自若，还有心情整理仪容。这和你描述的‘惊慌’，不太吻合。”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习惯性动作，大脑一片空白时的机械反应。但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无意义的喘息。
“我们了解了一下你和林薇女士的关系。”年轻**接过话头，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调出另一份文件的模糊影像，“一份为期一年的婚前协议，条款……很有意思。林薇女士名下即将有大笔信托基金到期，而你的公司，‘新诚科技’，目前正在争取林氏集团的注资，对吗？”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果林薇女士在婚后意外身亡，作为配偶，你将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同时，你和林家的绑定关系，似乎也不会立刻**。”
“那只是……商业合作。”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各取所需。我没有杀她！”
周警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会议室顶灯的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的影子被拉长，笼罩着我。“现场初步勘查，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死者衣着整齐，除了致命伤，体表无明显防御性伤痕。法医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近距离动的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镐凿出来的，“也就是说，死者很可能认识凶手，甚至信任他。”
他盯着我的眼睛，虹膜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混浊的黄褐色。然后，他用更缓、更沉的语调，补上了最后一句话：“还有，陈先生。那把拆信刀，刀柄上提取到的指纹，非常清晰，只有你一个人的。”
冰冷的麻痹感从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整个脊背。
3
四十八小时后，我在律师的陪同下离开了分局。证据链有缺口，动机存在但间接，周警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藏着更深的审视，但他还是挥了挥手。门口蹲守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般涌上来，长枪短炮几乎戳到我脸上，闪光灯连成一片惨白的光海，吞噬了所有颜色和声音。我只能看见他们不断开合的嘴，却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助理用外套护着我挤进车里，车窗关上，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