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么？"
"叫、叫秋雁……去年冬天病没的……"
沈昭恒盯着老婆子的脸。
她不敢跟他对视，脑袋埋得很低。
"她为什么哭？"沈昭恒指了指小丫头。
"许是做噩梦了……小孩子家家的……"
"饿的。"
小丫头忽然开了口。
声音又小又哑，像是嗓子干了很久没喝水。
她抬起头看着沈昭恒，黑漆漆的眼睛里还挂着泪。
"阿朵饿了。嬷嬷说明天才有吃的。"
沈昭恒往桌上看了一眼。
一只缺了口的碗，里面还剩小半碗什么东西，已经干成了硬块。
他回头看向老婆子。
"你就给她吃这个？"
老婆子伏在地上，浑身筛糠。
"冷宫、冷宫用度紧，奴婢也没办法……"
"去弄吃的。"沈昭恒冷冷说，"热的，能填肚子的，现在就去。"
老婆子连滚带爬出了门。
小安子也跟出去帮忙张罗。
屋里只剩沈昭恒和小丫头两个人。
他在床边蹲下来。
离近了看，这孩子比远处看着更瘦。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锁骨的位置凹进去一大块。
可她的五官生得极好。眉弯鼻挺，即便这样脏兮兮灰扑扑的，也能看出底子好。
沈昭恒觉得她长得有几分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像谁。
"你叫阿朵？"
小丫头点了点头。
"今年几岁了？"
她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全张开。
"五岁？"
她又犹豫着竖起另一根手指，然后放下了，似乎自己也搞不太清。
"你一直住在这儿？"
点头。
"出去过吗？"
摇头。
"想出去吗？"
小丫头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嬷嬷说不能出去。出去了会被打。"
沈昭恒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他自幼丧母，虽是太子之尊，在这宫里也是看够了冷暖。可好歹有人伺候，有饭吃有书读。
面前这个孩子，活在皇宫里，过得比宫外叫花子还不如。
热粥和几块糕饼很快端了进来。
阿朵死死盯着那碗粥，喉咙动了一下，却不敢伸手。
"吃。"沈昭恒把碗推到她面前。
她小心翼翼端起碗，先低头闻了闻，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怕喝快了就没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沈昭恒。
"你是谁呀？"
沈昭恒愣了一下。
"我是你哥哥。"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怔住了。他不知道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历，可不知怎的，这句话脱口就来了。
"哥哥？"
阿朵眨了眨眼，像是头一回听见这两个字。
"阿朵有哥哥了？"
"嗯。"沈昭恒按了按她的脑袋，触手全是粗糙干枯的头发，"哥哥还会再来看你。"
阿朵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一笑，沈昭恒又觉得眼熟。
可他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回东宫的路上，沈昭恒没有说话。
小安子跟在后面，等了好半天才小心开口。
"殿下，那孩子，您真信是宫女生的？"
沈昭恒脚步一顿。
"你也觉得不对？"
"奴才伺候殿下十来年了，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多少知道些。冷宫那地方，连耗子都不愿去。一个宫女，在冷宫生了孩子还养了五六年？谁准的？谁养的？银子从哪来？吃穿从哪来？"
小安子越说声音越低。
"而且那赵嬷嬷，看着年纪一大把了，精神头倒不差。她在冷宫守了多少年？谁指派她去的？这些事，要往细了查，只怕不简单。"
沈昭恒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阿朵那张脸，那个笑的样子，到底像谁？
他几乎是被这个念头揪着走完了剩下的路。
进了东宫，屏退左右，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闭着眼睛一寸一寸地回忆。
宫里这些年的妃嫔，他见过的，在宴席上打过照面的，母妃生前交好过的……
忽然，一个名字撞上来。
苏婉清。
淑妃苏婉清。
他三岁那年，生母元后薛氏病逝。苏婉清是元后在世时就入了宫的，和元后关系极好。元后走后，苏婉清待他很亲，常把他叫到自己宫里，给他做桂花糕吃。
他记得苏婉清笑起来的样子。
弯弯的眉毛，亮亮的眼睛，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两颗小虎牙。
和阿朵，一模一样。
沈昭恒蓦地睁开眼。
苏婉清。
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