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院走廊，凌晨两点

沈清辞一个人坐在急诊走廊的长椅上。

后背撞得淤青了一块，隐隐作痛，她没有去挂号。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哭，眼神冷漠看向急救室方向。周明轩慌慌张张的走来走去。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瞟，临上车前周明轩扬言顾瑶瑶出事他会报警。沈清辞就跟了过来，她倒是要看看这龟孙敢不敢报警。

直到顾瑶瑶被推回普通病房。周明轩就屁颠屁颠跟了过去，看他样子像个“奴才”一样，让人恶心。

她没有跟过去，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清辞没有抬头，直到那双皮鞋停在她面前。

黑色手工定制皮鞋，她认得这个牌子。周明轩去年就想买一双，看了价格标签三次，最终没舍得买。她打算发工资会给他买一双结果几天后，周明轩兴高采烈提着一双回家。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怀疑。

“沈女士。” 声音低沉。

沈清辞缓缓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高大，肩宽体阔，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反倒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儒雅。

五官轮廓分明，虽然眼角有细纹但是点的很年轻也相当英俊。他眼睛很亮，眼神锐利又复杂。

顾瑶瑶的父亲——顾北辰。

沈清辞没见过他本人，但在周明轩手机里见过照片。周明轩和顾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后来顾北辰下海经商，做得风生水起，在省内房地产圈子里颇有名气。

她看着这个男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顾总。您来得真快。”

顾北辰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刚从外地赶回来。”顾北辰声音里带着歉意

“瑶瑶的事……我知道了。”

“哦？”沈清辞偏头看他

“顾总，教女有方啊！您知道多少呢？你女儿怀着有妇之夫的孩子，躺在别人床上，穿着别人的真丝吊带，管别人老公叫‘哥哥’？”

顾北辰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女士，这件事，是瑶瑶不对。是我没教好她。我真诚的向你道歉”

沈清辞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一个身家过亿的商人，半夜两点赶到医院，坐在她这个“原配”面前，低声下气地说“我没教好她”。

“顾总，您知道我和周明轩结婚的时候，你**贝要跟我们一起度蜜月”

顾北辰没说话。

“她闹着要跟我们去。周明轩出钱送她去迪拜几天的。那几天，她吃喝玩乐，全是我老公出的。那时候我们刚结婚，里不宽裕，我不同意他这样做。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吗？”

顾北辰依旧安静没有说话。

“他说‘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我疼她怎么了？这件事，我忍了七年。”

顾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他创业，我把嫁妆卖了。一套房子，一块地皮，还有我妈留给我的翡翠镯子。那只镯子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市价至少两百万。顾总，您女儿穿的那件真丝吊带，四千五。”

顾北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哑道。

“沈女士，你损失了多少，列个清单给我。我全额赔偿。”

沈清辞笑了。

“赔偿？”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北辰。

“您女儿二十四岁了，知三当三。她破坏别人家庭，为什么她敢这样做？因为她被宠坏了。”

“被您宠的，被周明轩宠的。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抢什么就抢什么。”

顾北辰的脸色变得很沉，但他没有反驳。

“您是她的爸爸，您养出这样的女儿，不是一句‘没教好’就能翻篇的。您教不会她尊重别人的婚姻，教不会她守住基本的道德底线，教不会她做人那社会会教她，生活会教她，法律会教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长椅上。

“这是捉奸时的过程，我录下来了。你好好听听你女儿有多嚣张。你说会赔偿，我会请律师算清楚每一分钱。但我要提前告诉您…”

她弯下腰，凑近了一点，声音低语：

“您女儿欠我的，不是钱是一个家。而您作为父亲，最大的失败，是养出一个理直气壮当**的女儿”

她拎起包 “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接受。”

她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顾总。您去看她的时候，顺便告诉她一句话，谢谢她帮我清理垃圾。周明轩，我不要了。”

顾北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顾瑶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周明轩坐在床边，头上缠着纱布，半边脸肿得老高。他握着顾瑶瑶的手，表情复杂。

顾瑶瑶眼眶红红，声音脆弱：“明轩，沈清辞会不会告我们？我爸呢？来了吗？”

周明轩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来了，他会处理的。”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北辰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爸……爸，我好怕…”

“闭嘴。”

顾瑶瑶愣住，周明轩也愣住了。

顾北辰走到病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怀孕了，是他的？”

顾瑶瑶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两个月了？”

顾北辰抬手，狠狠地扇了顾瑶瑶一巴掌。

“啪！”

顾瑶瑶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直响。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北辰。

周明轩猛地站起来：“顾叔！”

“你坐下。”顾北辰看都没看他，声音带着怒火

“你的事，我等会儿跟你算。”

他看着顾瑶瑶，眼神里满是愤怒。

“**死得早，你从小缺失母爱。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把你当公主来养，就是让你去给别人当**，用怀孕上位？”

“爸！”顾瑶瑶崩溃大哭

“我是真的爱他！我和明轩从小就认识，我们青梅竹马，明明是我先…”

“你先？你先什么？你先认识他，他就该是你的？你们青梅竹马，那他单身的时候，你早干嘛去了？你是喜欢抢别人东西是吗？”

顾瑶瑶被骂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你要留就自己养，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要打就趁早。周明轩有老婆，有家庭，你别指望他能娶你。”

“顾叔！”周明轩急了

“我会娶她的！我本来就打算跟清辞离婚…”

“你闭嘴。”顾北辰转头看他，目光如刀

“你算什么东西？你婚内**，搞大我女儿的肚子，你还有脸说‘你会娶她’？我顾北辰的女儿，不需要嫁给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周明轩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顾北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对了，沈清辞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谢谢你帮她清理垃圾”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顾瑶瑶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周明轩呆若木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