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礼的前夜暴毙。
百姓管他叫活**。
他走下马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我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干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和谢林言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墨渍全然不同。
“既然谢家不要这泼天富贵，苏小姐，可愿做我周府的当家主母？”
他的声音不响，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谢家的门还没关。
我感觉到谢林言的目光钉子般扎在我后背上。
02
我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是凉的，干燥的，没有一点汗。
谢林言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大意是“嫁给周衡活不过新婚夜”，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太真切。
也不必听真切。
马车的帘子放下来，把外面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开来。
周衡坐在我对面，两人之间隔了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壶没开封的茶。
他先开了口。
“这是一桩买卖。”
话说得很直白，连铺垫都省了。
“皇上要给我赐婚，赐的是赵太傅的孙女，赵家是太子的人，我要这门亲事，等于把脖子伸到太子的刀下面。”
我听着，没接话。
“你需要靠山，我需要一个能替我挡住赐婚圣旨的妻子，各取所需。”
他说“各取所需”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菜市场讨价还价一般。
我打量着他。
准确地说，我打量的是他头顶的气。
我的望气之眼从五岁开始就有了，每个人头顶都有气，白的是平庸，红的是武运，紫的是贵极。
谢林言原本只有一团灰白色的气，是我嫁过去之后，我的锦鲤命格一点点渡给他，才慢慢染成了紫金色，他以为那是他的命好，是祖宗保佑。
可笑。
周衡头顶的气，让我坐直了身子。
帝王紫。
我活了二十三年，头一次见到帝王紫。
那道紫气浓郁到要凝成实体，可它被一层黑色的枷锁死死压住，是有人刻意在他命格上动了手脚，把这条真龙按在了泥里。
难怪克死两任未婚妻。
不是他克的。
是有人不想让他娶到能旺他的人。
“成交。”
我说。
周衡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快，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不问问条件？”
“你开什么条件？”
“正妻之位，月例二百两，吃穿用度比照一品诰命，不必圆房。”
“最后一条改一改。”
我低头拂了拂衣摆上还没干透的泔水渍。
“不是不必圆房，是日后再议。”
周衡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意外，没有轻蔑。
这就够了。
马车在周府门口停下的时候，管家已经带着一众仆人在门口候着了。
红毯铺了二十丈，火盆烧得旺，两边站满了人，这排场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备好了的。
我踩着脚凳下了马车，低头看了一眼红毯，是今年贡品里最好的蜀锦织金缎，比谢家用的要好三个档次。
跨火盆的时候，我右脚迈过去的瞬间，胸口那团蛰伏了七年的锦鲤气运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金色的气从我脚底蔓延出去，顺着地砖往前跑，速度快得连我都控制不住。
“快看！那棵树！”
有仆人尖叫。
院子正中央，一棵枯死了三年的铁树，树皮灰败，枝干干裂，去年管家还说要砍掉。
它在抽芽。
新绿色的嫩芽从枯黑的枝干里拱出来，一朵，两朵，十朵，一百朵，金色的花在枯枝上瞬间绽放，光芒灼眼，落下的花粉在阳光下飘成了一片金雨。
整个周府的人全跪下了。
“吉兆！天大的吉兆！”
管家磕头磕得砰砰响。
周衡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后颈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
不是情意。
是震动。
我趁着敬茶的功夫，指尖不动声色地触碰了周衡的手腕。
那层压制他帝王紫气的黑色枷锁，在我的锦鲤气运面前脆得像纸，我一寸一寸地将它剥开，化掉，碾碎。
茶喝完的时候，枷锁碎了三成。
周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但没说话。
当晚亥时，我刚洗完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
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衡的贴身侍卫几乎是滚进来的，甲胄上全是雨水。
他单膝跪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谢家刚接手的那批贡品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