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直播间人数在往上跳。
三千、五千、八千。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看热闹的。
"主播今天鉴什么？"
"这**是自己家？有钱啊！"
"听说苏老师鉴宝从不失手，是真的吗？"
她没急着回答，慢悠悠地把镜头转了一圈。屋里光线昏暗，老式红木家具，墙角堆着几个落了灰的箱子。都是爷爷留下的东西。
"今天不鉴别人，"苏念对着镜头笑了笑，"鉴我自己。"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啥意思？"
"主播要卖惨？"
"鉴自己？鉴啥，鉴脸吗？"
苏念正要开口，院门被人推开了。
她眼皮一跳。
来**摇大摆走进来，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polo衫，肚子挺得老高。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手里拎着几个锦盒。
苏建国。
她大伯。
十六年没见的"大伯"。
"哟，这破地方还没拆呢？"苏建国环顾四周，语气里全是嫌弃，"老头子死了，这破房子留着干嘛，晦气。"
弹幕疯了。
"这是谁啊？好大的口气！"
"主播亲戚？看着不像好人"
"等等，这人穿的那是假的爱马仕吧？我见过"
苏念没动，就那么坐在镜头前，看着苏建国一步步走近。
"你是……"苏建国眯起眼睛打量她，突然愣住，"苏念？"
"大伯，"苏念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好久不见。"
弹幕瞬间疯了。
"大伯？？？主播有亲戚？"
"什么情况？**现场？"
"打起来打起来！"
苏建国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原来是你啊，多少年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葬礼你怎么也不回来？"
"我爷爷的葬礼？"苏念笑了，"大伯，我没记错的话，**像没通知我。"
苏建国脸色一僵。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量和弹幕速度都翻了好几倍。
"我靠，有料！"
"葬礼都不通知？这亲戚怎么当的"
"主播快说说怎么回事！"
苏念没理弹幕，转身走到那堆箱子旁边，从里面翻出一个锦盒。
"大伯，我记得您当年说过，我们苏家有一件传**，叫什么来着……明代宣德掐丝珐琅香炉？"
苏建国脸色骤变："你提这个干什么？"
"您不是说，那东西早就没了吗？"苏念打开锦盒，里面空空如也，"可是我爷爷的遗物里，好像少了几样东西。"
苏建国眼神闪烁："老头子糊涂了，东西早没了，你别瞎想。"
"我瞎想？"苏念把锦盒放下，"那大伯您今天来，是来看我爷爷的房子？还是来看我？"
苏建国干笑两声："我听说你在这儿搞什么直播，过来看看你。毕竟是一家人，你一个人住这儿，多孤单。"
说着，他从跟班手里接过一个锦盒，大咧咧地打开。
"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前几天刚收的。听说值不少钱，你给掌掌眼？"
那是一只粉彩瓷瓶，釉色艳丽，纹饰繁复。器型周正，底款规整，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弹幕立刻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宝贝？"
"看着挺值钱的样子"
"主播快看看"
苏念接过瓷瓶，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忍不住笑了。
"大伯，这东西，您多少钱买的？"
"不多不多，"苏建国摆摆手，"就花了八十万。卖家说这是清三代官窑，品相完美，至少值三百万。"
弹幕炸了。
"八十万买的？"
"赚了啊这是！"
"主播快说说是不是真的"
苏念把瓷瓶放回锦盒，抬起头，看着苏建国。
"大伯，我说实话，您别生气。"
"你说。"苏建国一脸自信。
"这瓶子，是新的。"
弹幕瞬间安静。
苏建国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新的，"苏念重复了一遍，"现代工艺仿品。釉色是化学料，不是矿物料。底款是电脑刻的，笔画一模一样。您仔细看看，釉面有没有桔皮纹？有没有气泡眼？"
苏建国接过瓶子，凑近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可能！我找专家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