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晃。
"你知道这三年我过得多舒服吗？"
他的嘴角往上弯了弯。
"你那个工作室，现在挂我的名。你的客户，逢年过节给我送礼。你设计的那套方案，行业里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做的。"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我。
"你的女人，每天叫我弟弟，给我买衣服，带我出席各种场合。"
他用鞋尖碰了一下我的膝盖。
那条断过的腿猛地抽了一下。
"你猜，矿上老钱拿到钱的第二天干了什么？"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朵旁边。
"他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怎么处置你。"
他直起身体，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我回他四个字，随便折腾，留口气就行。"
顾瑾看着我腹部被消毒水泡得发白的血迹。
"这一千多个日夜，五脏六腑被一点点掏空的感觉怎么样？"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沈若晴出现在拐角处。
顾瑾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猛地向后仰倒在地上。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姐，我知道他恨我，可他为什么要掐我的脖子……"
沈若晴的脸色变了。
她大步走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右脚直接踹了过来。
高跟鞋的鞋尖踢在我腹部的创口正中间。
贴在伤口上的纱布和布条全部崩开，血和混浊的液体喷溅在对面的墙上。
我仰面倒在地上，嘴巴张着，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停了。
顾瑾靠在墙边，脸色发白，喘着粗气。
"姐，我贫血犯了，刚才受了惊吓，脑袋好晕……"
沈若晴立刻回头，目光锁在我身上。
"你既然有力气动手，就拿你的血来给阿瑾补补。"
她掏出对讲机，叫外面的私人医生。
几秒后，医生拎着药箱跑进消防通道。

沈若晴指着我的胳膊。
"抽血。"
医生蹲下来，拉起我的左手。
他绑上止血带，在我的手臂上拍了几下，皱了一下眉。
"沈小姐，他的血管状态……"
"少废话，抽。"
医生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采血管和粗针头，开始寻找下针的位置。
我的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应急灯。
灯光在视线里越来越暗。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一块小小的白玉坠子，系在一根旧得发黄的棉绳上。
玉坠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东西。
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也不知道它值不值钱。
只知道在我被丢到孤儿院门口的那天，这块玉坠就挂在我脖子上。
医生没有注意到。
沈若晴没有注意到。
但站在走廊最远处的一个酒店工作人员看到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酒店的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块玉坠上面，端托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托盘上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人没有走过来。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员工通道。
没有人注意到他。
医生把针头扎进了我的静脉。
采血泵转动起来。
沈若晴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腕表。
"快点，他死不了。"
她看着我。
"为了装病，把自己饿成皮包骨。这种苦肉计也只能骗骗你们这些不知道内情的人。"
我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频率变得极快。
"宿主身体机能持续下降，已突破安全阈值。"
我没有力气回应。
身体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沈若晴蹲在一旁和顾瑾说话。
"阿瑾，他的血型和你一样，等会儿给你输上，补补你刚才受的惊。"
顾瑾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虚弱。
"姐，我不想看到他的脸，你让他们把他弄远一点……"
"好，等抽完就把他丢到地下室去。"
消防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不是我发出的。
是那个端托盘的老人。
他站在员工通道的入口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