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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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通知单
快递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到的。
我加班到深夜，刚洗完澡准备睡觉，门铃就响了。猫眼里没人，只有地上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牛皮纸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单子上没写寄件人，地址栏是打印体——我自己的名字，和楼下信箱的地址。
拆开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某个甲方送的设计回礼。
纸箱里铺着一层黑色绸布，绸布上躺着一部手机。老式的诺基亚，外壳摔得坑坑洼洼，屏幕碎了半边，看着像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手机下面压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我拿起来的时候，手突然就麻了。
照片上是我。满脸是血，嘴角却往上扬着，那种笑我从来没见过——像是一个已经死透的人，突然对镜头露出了表情。**是一座教堂，破旧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昏黄的光，墙上挂着褪色的白色纱幔。
我身上穿着一件婚纱。
但我从来没有穿过婚纱。我有男朋友，但他还没求婚，我也没去过任何教堂。
翻到背面，蓝色圆珠笔写着数字：7。
我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同事？朋友？还是甲方里哪个对我有意见的设计师？我盯着照片看了五分钟，最后把它夹进了床头那本没看完的建筑杂志里，把手机和纸箱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躺下来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照片上那个笑。那种笑不是被拍出来的，是我自己笑的。可我明明没拍过这张照片。
凌晨两点我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照片还在杂志里。我把它翻出来又看了一眼，这次注意到**里那座废弃教堂的尖顶上挂着一只钟，时间停在十一点零三分——和昨晚我收到快递的时间一模一样。
我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某个**软件P的图。我洗漱完，把照片塞进包里，准备上班。
手机响了。傅景琛的消息，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意意，今晚别加班了，老地方，我订了位置，纪念**总不会忘吧？”
我愣了一下。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我确实忘了，这些天忙那个商业中心的方案，连日期都乱了。我回了个好，然后看着对话框里他发来的那个亲亲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办公室的同事都说我和傅景琛是神仙眷侣。他是S大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温文尔雅，笑起来能让整间教室的***沦陷。我闺蜜林悦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说：“意意，你怎么把他哄到手的？这种男人不该存在。”
我笑了笑，没告诉她，其实是他追的我。
那天下着大雨，我在地下停车场倒车，蹭了他的车。他下车时没看车，先看我有没有受伤。他撑着伞把我送到电梯口，临走时递了张名片过来：“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那时候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别着银色的袖扣，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雨里，那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第一次约会，他带我去看了场小众艺术展。展厅里挂满了以死亡为主题的黑白摄影作品，每一张都有一个女人，在镜头里呈现出各种濒死的姿态。我当时说了句有点渗人，他笑了，说死亡是人类最后的不朽。
我没在意。谁还没点怪癖呢。
下班后我提前到了餐厅。傅景琛选了靠窗的位子，桌上摆着我喜欢的白玫瑰，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我去年送的那条。他朝我笑的时候，隔壁桌的女孩都在看他。
“意意，想什么呢？一整天都走神。”他给我倒了杯红酒，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杯沿。
我说没什么，就是太累了。
“那就好好放松。”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等周末我带你出去转转，有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可我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照片上那个笑容。那笑容太诡异了，诡异到我现在看到傅景琛的笑，都会忍不住对比。
吃完饭回家，他开着我那辆白色高尔夫。路上我昏昏欲睡，直到电梯门打开我才发现——我住的公寓今天电梯检修，我明明记得物业在群里发过通知。
“景琛，电梯修了，爬楼梯吧。”
他愣了一下：“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