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折叠椅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
“晚晚！你可算来了！”
我绕过张婶，走到床前。
我妈躺在那里。
人小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发白，左手上扎着输液管，右手——
右手还攥着那个红色存折。
我鼻子一酸，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妈。”
她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看见我，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你……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信用社打电话找我了。”
她身子一僵。
“妈，三十二万。你拿房子抵押借的三十二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把头偏向另一边，不看我。
“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
“我说了你别管！”她突然提高嗓门，扯得输液管晃了一下，整个人开始剧烈咳嗽。
张婶赶紧过来安抚。
我不敢再问。
等她平静下来，我走到走廊里，蹲在墙角，给张婶发了条微信。
“张婶，我妈那三十二万到底拿去做什么了？您知不知道？”
张婶从病房出来，悄悄拉我到楼梯间。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记得，四年前你结婚那阵子，**跑了好几趟银行。后来有一回我去她家串门，看见桌上有个信封，里面好像装的是一张汇款回执单。”
四年前。
我结婚的时候。
“张婶，您记不记得那张回执单上汇给谁了？”
张婶想了想，摇头。
“我没细看，但是**当时很高兴。她跟我说，晚晚的婚房有着落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第五章
婚房。
我和赵明买房的时候，首付三十五万。
赵明说，**妈出了二十万，我们自己攒了十五万。
但是——
如果我妈贷了三十二万，其中有一部分是补到了首付里呢？
我蹲在楼梯间里，一根一根地捋。
四年前买房。首付三十五万。赵明说公婆出了二十万，剩下十五万是我俩的积蓄。
可当时我们根本没有十五万存款。
我记得很清楚，婚前我的工资卡上只有四万多。赵明说他有一笔提成，加上我那四万，刚好凑齐十五万。
我从来没怀疑过。
但现在——
如果那“一笔提成”根本不存在呢？
如果那十五万里有一部分，是我妈偷偷借钱补进去的呢？
我站起来，腿已经麻了。
回到病房，我妈睡着了。呼吸很浅，瘦得手背上的骨头清晰可见。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她右手边的那个红色存折。
翻开。
余额七百块。
往前翻，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转出记录。
三千整。三千整。三千整。
几乎是她全部的退休金。
转出账户后面备注了一个还款编号。
她每个月把退休金全部用来还信用社的贷款利息。
三十二万本金，月利两千八。她每个月还三千，其中两千八是利息，二百才是本金。
四年下来，本金几乎没怎么减少。
她就这么死撑着，一分钱一分钱地还利息。
那她自己吃什么？
我翻看存折上的日期。每个月退休金到账的当天，就全部转走了。
一笔不剩。
她靠什么过日子？
我想起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说“我挺好的不缺什么别给我寄东西浪费钱”。
我想起去年过年回家，她做了一桌子菜，自己只夹青菜吃。
我想起她穿的那件棉袄，是十年前的款式，袖口都磨毛了。
我妈把退休金全部用来还贷款。
她自己，靠邻居接济过活。
难怪张婶总是隔三差五去看她。
不是串门，是送饭。
我握着那个存折，手指颤抖。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赵明发来一条微信。
“到了没？什么情况？”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我妈说明天想吃你做的排骨，你冰箱留了排骨没有？”
我关了手机屏幕。
天亮以后，我直接去了县农商银行信用社。
信用社九点开门。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一开门我就冲进去了。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你好，我要查询一笔抵押贷款的信息。借款人周慧，是我母亲。”
我递上***和我**存折。
年轻人查了系统，抬头看我。
“是那笔三十二万的房产抵押贷款？”
“对。我想知道这笔钱当时打到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