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永远不慌不忙的苏雅——那个在老师面前永远是模范生、在她面前却可以毫不留情插刀的女孩。
餐桌底下，林小满的拳头又攥紧了。
等着吧，苏雅。这场仗，咱们慢慢打。
晚上回到家，林小满冲了一个很长的热水澡，试图冲走一天的疲惫和烦躁。她站在淋浴头下，闭着眼睛，小学的记忆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纷纷涌出来。
那一年她八岁，从县城小学转学到市里，怯生生地走进新教室。第一个跟她说话的就是苏雅。苏雅是**，扎着漂亮的双马尾，白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笑起来像年画上的娃娃。她主动带林小满参观学校，给她介绍班级规矩，还把自己的橡皮分了一半给她。
林小满以为她交到了小学的第一个朋友。
后来她才知道，苏雅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她是老师的宠儿，同学的榜样，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她会对每个人笑，但不是笑进眼底的那种。她会帮每个人，但帮完之后会给人一种“你欠我一次”的无形压力。
再后来，事情开始变了。班干部竞选，林小满鼓起勇气竞选文艺委员，苏雅也竞选。投票前一天，林小满准备的才艺展示道具忽然不翼而飞，她急得哭鼻子，最后只能清唱一首歌，狼狈地输给了准备充分、弹了一首钢琴曲的苏雅。
手工课上，林小满花了整整一个月做了一座纸质的城堡模型，打算送给生病的同桌。在交作业的前一天，苏雅“不小心”把一杯水泼在了城堡上。纸做的城堡遇水就塌了，林小满抱着湿漉漉的纸板哭了整整一个下午。苏雅站在旁边，一脸无辜地说对不起，老师赶来看了，也只是说“算了算了，不小心嘛”。
毕业演出，林小满被选中跳独舞，那是她最拿手的民族舞，从六岁就开始练。演出前三天，苏雅忽然找到音乐老师，说自己也会跳，而且可以加上钢琴伴奏，效果更好。老师拍板把独舞改成双人舞，但实际演出时灯光一直追着苏雅，林小满几乎全程站在暗处。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多到林小满数不清。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大事，但积少成多，在小小的林小满心里，苏雅这个名字就等同于噩梦。
最让林小满耿耿于怀的，是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招惹过苏雅，甚至一开始是真心想跟她做朋友的。是苏雅先伸出了手，又亲手推开她。
她始终想不通。
吹干头发躺在床上，林小满拿出手机，翻到小学同学群。群里常年冷清，偶尔有人发个砍一刀或者集赞链接。她犹豫了一下，点开**的私聊。
“**，你还记得苏雅吗？”
对方秒回：“当然记得啊，咱们班最优秀的那个。怎么了？你俩当年不是死对头吗？”
林小满咬了咬嘴唇，打字：“她要嫁给我爸了。”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发来一整排感叹号：“******！！！你开玩笑吧？？？你们这是什么孽缘啊！！！”
“没开玩笑，下个月十八号结婚，我爸让我当伴娘。”
**又沉默了，最后发来一个抱拳的表情：“姐们儿，你保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群里吱一声，咱们老同学给你撑腰。”
林小满苦笑着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想，苏雅此刻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回想她们的童年往事？是不是也在为即将成为一家人这件事感到荒诞？还是说，苏雅根本不在乎，就像当年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一样？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闪烁烁。林小满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雅那张脸——童年的、现在的、笑着的、冷着脸的，无数个苏雅重叠在一起，汇成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场仗，她知道，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记忆中的敌人
苏雅搬进林家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白花花地铺满了整个小区，知了在梧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
林小满被父亲一个电话召唤回来帮忙搬家。她推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拖鞋不翼而飞，玄关处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全新的粉色拖鞋，上面还贴着价签。
“你那双底磨平了，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