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当她来到卫生间，突然傻眼了。

“没有门！”

“这……”

她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林浩。

林浩抓了抓脑袋，知道小姨子尴尬，于是假装抽烟，到外面的楼道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周颖才从屋内走出，有点像犯错的小孩那样，捏着衣角，结结巴巴说了一句：“**，我……我好了，你进来吧！”

林浩将烟灭掉，回到客厅里，继续去鼓捣那张大床。

一方面看稳不稳，另外一方面，需要用毛巾将灰尘擦去，等一切都弄好了，再去楼下的日用品店购买床单，被子那些。

“**，门……”

“门你看要不要找人装一下？”

周颖觉得，跟姐姐和**合租，别的可以无所谓，但是卫生间的门得有一个。

不然每次去卫生间，不可能都让**去楼道等着吧？

那多不方便！

林浩马上拿起手机，在晚上找人过来装门。

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装门的师傅，结果对方开口就要百五。

“就一道卫生间的门而已，哪有那么贵？”

“在我们老家，两百都不要！”

“一口价，我给你两百四十块，成不？”

“两百四？靓仔，你知唔知现在人工几钱？我跑一趟都唔止啦！”

最后好说歹说，师傅说手头活多，派个学徒过来。

“便宜的也行，但是质量差一点，靓仔你要是能接受我就让人过来装！”

林浩心想又不是外门，质量差一点就差一点，大不了用的时候轻点拧……

下午两点，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开着一辆小货车来了，操着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

“老板，门呢？”

林浩将小伙带到卫生间门口，小伙看了看尺寸，从车上卸下一扇门。

林浩用手摸了一下，发现玻璃很薄。

“这个……透不透？”林浩问。

“磨砂的，不透啦！”学徒也不多说，拿着电钻就开始安门。

林浩在一边看着，同时让周颖给小伙倒了杯水。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门算是安装好了。

林浩和周颖都挺开心。

等小伙走后，林浩里外看了看，还用手抓着门框摇了摇。

“便宜果然没好货！”林浩在一边吐槽。

周颖嘻嘻一笑，说能关上就行了，反正不是自己的家。

“那倒也是！”

周颖继续整理屋子，林浩去楼下将日用品买来，还顺便给周颖带了几包护舒宝。

晚上九点多，忙碌一天的林浩和周颖一身都汗津津的。

周颖拿着睡衣，去洗澡去了。

林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小盆，给妻子换**尿布。

周虹安静地躺着，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年了，她就这样躺着，不说话，不动弹，连眼泪都不会流。

两年前那个冬天的早晨，林浩出门去地里看魔芋，周虹站在门口让他早点回来，还说炖好排骨等他回来吃。结果地里太忙，林浩忙到晚上九点过才回家。

家里的电灯没开，漆黑一片。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炭火味。

“老婆！”

“老婆！你醒醒！”

林浩飞身朝床头扑去，发现妻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眼角还挂着泪水……

林浩的视线再次模糊，他用手轻轻**着妻子的额头，忍不住小声抽泣。

“老婆！”

“你好歹跟我说句话啊！”

“老婆……”

七百多个日夜，无微不至的付出，却始终等不到妻子的半点反应。

哪怕是个微笑也好！

是滴眼泪也好！

可偏偏妻子就像木头人一样，换做别的男人，早让她自生自灭了。

但林浩办不到！

妻子的好，他铭记于心，也正是往日的点滴，支撑着他走到了现在。

“哗啦！哗啦！”

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还有小姨子哼歌的声音。

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林浩擦干眼泪，起身去阳台收衣服。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无意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忽然，他站住了。

磨砂玻璃上，隐隐约约印着一个人影。

不太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可就在他驻足的那一瞬间，里面的人似乎往门边靠了靠，大概是在够洗发水或者毛巾，那个人影忽然清晰起来。就像放电影一样，周颖的身躯完完全全投在玻璃门上。

纤细的腰肢，完美的S曲线，水流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美！太美了！美得就像西方油画大师的杰作一样……

林浩一时看得痴了。

直到周颖往身上淋水的动作停下来，屋子里一片安静，林浩才如梦初醒般，连忙往阳台上，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心里想着安门的人太缺德了！

这跟没安有啥两样？

他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夜风裹着城中村的潲水味和炒菜味扑面而来，对面楼的窗户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有人在看珠江台的新闻。楼下的巷子里，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在喝啤酒，划拳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浩狠狠吸了一口烟，***灌进肺里，压下去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那些画面还是往脑子里钻。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周虹出事两年了。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不是圣人，他是个二十八岁的男人，身体里流淌着滚烫的血。

从前周虹还在的时候，两人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夜里躺在一张床上，该有的温存一样不少。她喜欢从背后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背，说一些有的没的。

有时候是地里的魔芋该施肥了，有时候是隔壁刘婶家的鸡又跑到他们家院子来了。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日常，现在全没了。

他守着一个植物人，守了两年。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也会和妻子抱一会儿，可他实在不忍心……

因为成为植物人后，妻子的身体一直不好。

常年躺着，身形完全变了，全身浮肿，有些地方皮肤太嫩，长时间没活动，一碰就裂。

所以他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意和周虹亲近。

他不忍心再去伤害她……

水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