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跳。
十八小时。
我拿起包，走出医院大门。
三年。
我替一个假瞎的人做了三年的眼睛，替他的**炖了不知多少锅汤，替他挨了一记耳光，又替他的**献了四管血。
他没给过我一句道歉。
连那把现金都嫌多了。
从头到尾没有过一丝真心。
从头到尾。
10
回到家拿行李箱的时候，沈若晴坐在客厅里。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手放在小腹上，脸色苍白却精心补了妆。
看到我手臂上的抽血棉签，她惊呼出声。
"姐！你的胳膊怎么了？不会是衍舟哥让人……"
我没接话，径直往储物间走。
"姐，是不是他让人抽了你的血？他怎么能这样！"
她起身追过来，拉住我的袖子，扭头朝房间喊。
"衍舟哥！你怎么能让别人给姐姐抽血！"
顾衍舟从里间走出来，搂住她的肩，让她坐回沙发。
"行了，别动气。她不是也没事吗。"
他低声哄着沈若晴，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宝宝不能跟着你生气，知不知道？"
沈若晴靠进他怀里，抽噎着说。
"可我老公已经在查了，他发现了那些照片，让我去打掉孩子。"
"他敢。"
"那怎么办？衍舟哥，我不想离婚，赵家那边……"
"我来想办法。你安安心心养胎，别的都不用管。"
他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我拖着行李箱从储物间出来。
两个人都看着我。
顾衍舟松开沈若晴，拦在门口。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
"行李箱拿出来干什么？"
我提着箱子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闹了这么多天，你不就想要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连同一串钥匙。
"户口本在书房柜子第二层。你去拿上，我现在就去民政局。我们领证。"
我看着那串钥匙。
"领了证，对外说你是我老婆，若晴是我小姨子。谁也不会多说什么，赵铭轩那边也好交代。"
所以他嘴里的"想办法"，就是跟我领证，给她们的事打掩护。
三年陪伴，最后我连一个真正的身份都换不到。他递过来的结婚证，只是一块遮羞布。
"好。"
我接过钥匙。
顾衍舟很满意。他拿了车钥匙先走了，临出门说了句"半小时后民政局见"。
沈若晴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姐……谢谢你。"
我没回头。
进书房拿了户口本，又拿了护照。
把户口本放回原处，把护照揣进包里。
走出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向日葵花瓶倒了。
是他去年包下那片地里移栽回来的。
花瓣干枯发脆，碰一下就碎。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地址。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翻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这三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
顾衍舟和沈若晴的通话记录截图，他凌晨出入她家的监控画面，两个人在酒店的照片。
这些东西原本是系统给我的"参考资料"，让我了解他们到底瞒着我走了多远。
我把文件夹全选，打包，发送。
收件人：赵铭轩。
你们抽了我的血，就付相应的代价。
飞机起飞之后，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窗外云层翻涌，地面越来越小。
我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把顾衍舟的号码**。
把沈若晴的也**。
把这三年存的所有聊天记录、照片、备忘录，一条条清空。
手机干净得像一台刚出厂的新机器。
我靠在舷窗上，脑子里那道机械声又响了。
"记忆抹除倒计时，三小时。"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了航站楼，一眼就看到出口处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张望的熟悉身影。
我妈。
她围着一条旧围巾，外套上有一小块油渍，大约是刚从厨房出来。
我拉着行李箱走过去，一步比一步快。
"妈！"
她看见我，绷着的脸松了一瞬，又立刻板起来。
"少在这喊，走了三年也不知道回来。"
"饿了吗？家里做了菜。"
"**了。"
她夺过我手里的行李箱，还嫌我箱子太少。
"就这么点东西？三年就攒了这么点？"
"够了。"
我跟在她后面走。
熟悉的路灯，熟悉的小区门口的烧饼摊子，熟悉的楼道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