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住了。
她咬着笔帽，眉头拧成一团。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做不出来。
第五题卡住了一片人。
第六题，全班没有一个人动笔。
我扫了一圈。
怨气开始弥漫。
和前几天不一样。
前几天的怨气是麻木的，灰扑扑的，嚼起来像干掉的馒头。
现在这股怨气，是烫的。
因为他们昨天尝到过甜头。
他们以为自己能行。
他们以为指数函数不过是黄瓜涨价。
然后现实告诉他们：不是的。
那种"我以为我能行但我果然不行"的绝望，比从未有过希望还要苦一百倍。
苏晓晓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站在***，没说话。
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浓，像新开封的老陈醋，酸得呛眼睛。
我轻轻吸了一口。
……嗯。
这才是正餐。
收卷的时候，苏晓晓把卷子翻过来，不想让人看到空白的后半页。
我装作没看到。
"明天讲第五题。"我说，"今天的卷子不算成绩。"
她的肩膀松了一点。
但那股酸涩的味道没有散。
它渗进了她的骨头里。
会在凌晨两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翻涌上来。
会在看到别人的分数时、在家长叹气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黑眼圈时，重新发酵。
这才是好的怨气。
不是一次性爆发的那种。
是慢性的、持续的、绵绵不绝的。
像腌菜。
越久越入味。
我收好卷子，夹在胳膊下面，走出教室。
走廊里遇到刘德胜。
他正端着他那个"*****"的杯子巡楼。
看了我一眼，瞟了一眼我手里的卷子。
"小庄，听说你上课发黄瓜？"
消息传得够快的。
"对。"我说。
他的表情是那种看到年轻人犯傻时的混合物——三分无奈，三分鄙夷，四分看好戏。
"课堂创新我不反对。但你教的是高三数学。高考不考黄瓜。"他敲了敲杯沿，"别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踏踏实实把公式刷起来，比什么都强。"
他的语气不算难听。
但那种"过来人教你做事"的优越感，结结实实地糊在了每一个字上。
我点头："刘老师说得对。"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端着杯子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不知道，他刚才的那几句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