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
门口两排黑色轿车停得整整齐齐，那是二叔带来的人。
车门打开，我踩着石板路往里走，廊下挂的灯笼亮着暖**的光，照不进人心里。
管家赵叔站在门厅，看见我回来，微微欠身。
"小姐回来了。"
嘴上恭恭敬敬。
脑子里的声音却带着叹息——"这孩子还不知道吧……二爷已经在书房和律师谈遗产分配了。"
我面不改色地换了鞋，问他："我爸呢？"
"老爷在楼上休息，医生刚走。"
——"又**了。二爷送来的那个营养品，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我能说什么呢？我一个下人。"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屋里的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
我爸靠在床头，瘦得颧骨凸出来，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三个月前他还能自己下楼吃早餐，现在连翻身都要人扶。
床头柜上摆着一排药瓶，旁边放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深海鱼油胶囊——二叔上个月让人送来的。
"回来了？"他看见我，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
"嗯。"我坐到床边，拿起那盒鱼油，"这个还在吃？"
"你二叔一片孝心，不吃浪费。"
一片孝心。
我打开盒子，倒出一粒胶囊，放在掌心。
琥珀色的外壳，里面的液体略微浑浊，晃一晃，有细小的沉淀物。
普通鱼油不是这个颜色。
我一个月前就注意到了。
偷偷拿了一颗去校外的检测机构化验，结果出来那天，我在洗手间站了很久。
报告上写着三种我看不懂的化学名称，翻译过来很简单——慢性肝毒素。
无色无味，长期服用，肝脏会像被虫蛀的木头一样一点一点塌掉。
我爸不是生病。
是被人喂了三年的毒。
"今天先别吃了，"我把胶囊塞回盒子，"我给你泡杯茶。"
他没多想，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我端着那盒鱼油下了楼。
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二叔顾远的声音。
"……联姻的事尽快定，周绍庭那边已经催了三次了，他的耐心有限。"
律师的声音低低地应着。
我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但脑子里已经接收到了书房里两个人的想法。
二叔顾远——
"老东西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