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了它最后一眼。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轻。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我的脚步太轻，没有触发。
黑暗里，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舔了舔嘴角的血。
然后一步步走下楼梯。
二
三月的夜风钻进领口，凉得扎皮肤。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书包带勒着肩膀，右边那根strap的缝线断了，一直往下滑，我得用手提着。
我没有目的地。
或者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爸妈走的时候我十岁。车祸，两个人都没撑到医院。
大哥那年二十岁，在部队。接到电话连夜赶回来，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在走廊里蹲了一整夜，天亮后签了字，办了后事，跟部队请了两周假，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
二哥十六岁，在学校被叫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回到家看到客厅挂上了黑白照片，一头扑在沙发上嚎了两个小时。
我站在旁边。
十岁。
不知道该做什么。
后来大哥把我拉到面前，蹲下来，捏了捏我的肩膀。
"淮，以后哥带你。"
他带了我八年。
我不能说他对我不好。
冬天的暖气费，他交。学校的学费，他出。我发高烧那次，他半夜背我去医院，挂了一宿的号，困得靠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
但他从来不跟我说话。
不是不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成绩好，他点点头。我成绩差了，他也点点头。家长会从来是二哥去，二哥嫌烦，去了三次就不去了。
后来家长会也没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别的同学被爸妈领着走出去，有说有笑。
老师问我："顾淮，你家长呢？"
"我哥有事。"
永远是这句。
他确实有事。安保公司要跑业务，要见客户，要加班。二哥的健身房排课排得满，下了班累得倒头就睡。
我理解。
但我从十岁开始，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自己买的。
小时候买不起大的，就买那种便利店里六块钱一小盒的，塑料叉子插在上面，奶油是植物奶油，甜得发腻。
后来学会了自己做。
省钱，也觉得自己做的比较有意思。
我不怨他们。
真的。
他们已经尽力了。十八岁之前的这八年，三个没有父母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