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会了辨别晴天。
江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前路是什么，只知道他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一段关系的遗留物。
飞机穿进云层，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稳定地持续着，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跳。
第五章
国外的大学，城市名字叫爱丁堡，风很大，石头路总是湿的。
刚到的那些天，他去超市买了基本生活用品，在宿舍楼的厨房第一次自己做饭，下了一锅面，煮得太烂，几乎看不出形状，他一边吃一边想，这大概就是新生活的开场白。
他给父亲发了条消息说"到了，一切都好"，父亲回了个"好好的"。他把手机放下，开着窗听外面的雨，爱丁堡的雨和国内不一样，轻，细，缓缓地落，像有人在屋顶轻轻敲手指。
江澈进了建筑学院，专攻古建筑修复方向。
开学第一周的迎新讲座，他坐在第三排，台上站着一个女教授，名字写在幻灯片左上角：林知晴，古建筑保护研究方向，博士后，三十出头，长发挽起来，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在讲一个案例，是苏格兰某座十三世纪的修道院，因为屋顶受力结构老化，一场大风之后顶部垮塌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里。"她点开一张照片，"很多人第一眼看见这种损毁会想到用混凝土加固，但这是错的——古建筑本身有自己的受力逻辑，你强行介入，往往会破坏原有的平衡，最终让损毁更快。"
她停了停，看向台下，"你们之后会遇到很多这样的判断：是顺着它本来的性格走，还是用你认为更合理的方式覆盖它。答案几乎永远是前者。"
江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这句话。
顺着它本来的性格走。
讲座结束，他在门口被人喊住："你刚才记的那页笔记，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回头，是林知晴，手里拿着一叠讲义，站在走廊里，夕阳从侧面照进来，把她镜片上镀了一层金色。
"我想看看你标注的部分，"她解释，"我注意到你在某个位置停了挺久的。"
江澈把笔记本递过去，她翻到那一页，轻声念了一遍他写的那句话，抬起眼睛看他：
"你是因为这句话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