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衍舟抱着苏婉冲门口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林知意，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我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就是那天出车祸，我让苏婉回去救你。”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就应该让你一个人死在那辆车里。”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转过身，从旁边的灶台上抄起一杯开水，直接泼到了我的身上。

水是刚刚烧开的，我连躲都躲不及。

上百度的开水泼在肩膀上。

皮肤上瞬间窜起一片灼烧的剧痛，我却叫不出声来。

我靠着橱柜，渐渐滑坐到地上。

门被敞开着，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屋内一时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肩膀和胳膊传来**辣的疼，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

我张着嘴想呼吸，却喘不上来气。

我仰起头，头顶的灯管亮得刺眼，我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辆翻倒的车里。

浓烟滚滚，汽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卡在副驾驶上，苏婉站在车外，回头看着我。

我想喊她拉我一把，可她的脸在浓烟里越来越模糊。

好像如果死在那场车祸里，也还不错……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是我自己的声音。

衍舟，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最后什么也没有了我死了。

再醒来时，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见自己身体躺在厨房的瓷砖上。

手搭在肚子旁边，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

肩膀上的水泡破了，混着衣服纤维黏在一起。

那是我，又不是我了。

我转身飘去了医院。

医院急诊室里，宋衍舟正陪着苏婉换药。

苏婉腿上缠了一圈白纱布，眼眶还是红的。

他蹲在她轮椅旁边，握着她的手，低声问：“还疼不疼？”

宋衍舟眼神温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宋衍舟就没对我这么笑过了。

现在这个笑她给了苏婉，我看着却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死了以后，连嫉妒都不会了。

宋衍舟的手机响了，是我的电话号码。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手却穿过了身体。

“算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喂，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你还嫌害苏婉害得不够多吗！”

电话那头声音断断续续，能依稀听出是邻居张姨的声音：“小宋啊，你家门大开着，你老婆躺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脸上都发紫了！

你赶紧过来看看！”

宋衍舟沉默了两秒。

“让她少在那装。”

我飘在他身后，紧咬牙关，眼眶发酸，却流不出眼泪。

我已经死了，连身体都没有，哪里还有眼泪呢。

自从车祸发生后，我无论干什么说什么，在他眼中都是装的，可我真的没有装……“张姨，您别管她。”

“不就是不想伺候苏婉吗？

天天拿心脏病吓唬我，现在还躺地上装死？

行了，我回去就跟她离婚，以后都不让她伺候了，让她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