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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熟练地将外袍套在我身上。
“系紧一点。”
月柔缩在角落里，得知死期不在自己头上，语气立刻镇定。
“别让使臣看出破绽。”
李湛回头望向她，竟还满脸欣慰于她的沉着。
我冻僵的手指攥不住圣旨。
李湛找来布条将圣旨死死绑在我掌心打上死结。
“这样就不会掉了。”
他拍着膝盖起身。
使臣收起酒囊走上前，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端详。
他忽地笑出声。
“有意思。”
“比那个哭天抹泪的顺眼多了。”
他松手冲院外吹响口哨。
手下抬进一顶纯黑色的北枭轿辇。
四周刻满狼头毒蛇，顶端嵌着一只展翅扑击的惨白鹰骨。
兽皮轿帘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月柔趴在李湛背后干呕，眼里满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李湛侧头跟她嘀咕两句。
月柔立刻点点头，径直朝我走来。
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嗓音。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但你应该知道，湛郎的心只能装一个人。”
“你走了之后，我会替你照顾好这个家的。”
她直起身从袖中摸出小瓷瓶，李湛立刻挪开视线佯装不知。
月柔拔掉瓶塞，指甲死死掐进我腮帮子逼我张嘴。
“柔儿……”
李湛在后头犹豫。
“不至于……”
“湛郎。”
“她到了北枭如果乱说话，说是你把她替嫁过去的，那个**会不会派兵来？”
李湛瞬间噤声。
月柔得意地将药水尽数灌进我嘴里，灼热剧痛顺着喉管一路向下，
声带被毒药烧穿，我喉间只挤出干哑的残破嘶鸣。
大股发黑的脏血顺着嘴角不断呕出，染透了胸前衣襟。
月柔仔细擦净指尖起身退开。
“这样就好了。”她拍拍衣袖。
“姐姐说不了话，大家都安全。”
家丁拽着我的胳膊，将我狠狠扔进兽皮轿帘内。
我右肩重重撞上乌木雕刻，痛极却无法再发出半点声息。
轿帘猛地垂落，四下登时陷入死寂。
我满身伤血瘫在冰冷轿厢中。
我满心只求能在半道上直接**。
哪怕死在路上，也胜过落入**手里受尽折磨。
使臣下达军令，迎亲队伍拔营启程，轿厢随之摇晃。
我双目干涩，喉咙口全是血腥味。
外祖给的红木**还留在暗格里，这下全来不及了。
地面猛烈震颤，轿厢左摇右晃震得我浑身撞击木壁。
车外的群马受惊嘶吼乱撞。
使臣慌乱失措地用北枭语厉声大喊。
长街尽头燃起冲天大火，火光瞬间照彻整个夜空。
沉重密集的马蹄声从远处急速逼近，透出冲天杀阵。
轿辇猛然停滞，轿外传来刀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使臣再没半点动静。
一柄纯黑重剑由上至下劈开轿顶。
重剑穿透鹰骨乌木死死钉进我身前的地板缝中。
整座轿厢被人在外头生生劈成两半。
一道高大人影背光踏上残木断板，战靴步步逼近。
使臣的尸首横死在他后方。
容渊瞥了一眼那具**，眼神冰冷：
“连孤的王后都认不出，废物。”
来人停在残破轿门前蹲下身。
火光映出他极其冷峻的面容，左脸上一道刀疤自眉尾劈至下颌骨。
北枭**，容渊。
他俯视着我这副满身血污残破模样。
将我拦腰抱出废墟。
待他看清我脸上的伤痕，眼底的瞳孔剧烈收缩。
身后大批满身黑甲的暗卫同时拔刀待命。
他压低眉宇，从喉间吐出极沉的一个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