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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在这儿跪了一夜？母亲也真是的，这地上多凉啊。”
她歪着头看我。
“殿下，您也不劝劝姐姐，万一跪坏了身子，一会儿怎么嫁人？”
许济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笑。
“跪了一夜，腿都站不直了吧，一会你就是这样去嫁许济深？让满京城看看，他娶了个瘸子。”
我扶着地，缓缓站起身。
膝盖钻心地疼，旧伤新痛混在一起，几乎站不稳，但我还是一点一点把脊背挺起来。
许济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许济深那个废物不过是拿你当棋子来恶心我罢了，等哪天他玩腻了，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江映雪也跟着凑上来，笑得温婉可人。
“姐姐，我听说三皇子可是出了名的冷情，这些年多少人往他府里送人，都被他赶出来了，你去了，怕是要守活寡了，不像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眼看许济明，满脸**。
“殿下日日陪着我，连早朝都舍不得去上，昨儿半夜我醒了说饿，殿下亲自去厨房给我端燕窝，这孩子，可真是有福气。”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姐姐八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揣着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算好了日子回来的。”
江映雪脸色一僵。
许济明脸色沉下来。
“江照月，你自己八年无所出，还有脸说雪儿？你知不知道外头怎么传你？他们都说你是不下蛋的母鸡！”
“本宫这些年顶着多少闲言碎语，替你遮掩，你不知感恩，还敢在这儿阴阳怪气？”
八年无所出。
这几个字，我背了八年。
满京城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可我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过。
为了东宫的体面，我替他瞒着他早已绝嗣的秘密，替他扛着所有的骂名。
如今，他却用这个来戳我的心窝子。
“许济明，八年前，你当年在战场上伤了根本，绝嗣的人是你。”
他像是听到了*****般，大笑起来。
“雪儿都怀上本宫的孩子了，你还敢在这儿咒本宫？”
江映雪在他怀里，面色闪过一丝僵硬。
但那僵硬转瞬即逝，她随即红了眼眶。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抢了你的位置，恨我怀了殿下的孩子，我都不怪你，可你怎么能这样诅咒殿下？”
“殿下是太子，子嗣关乎社稷，你这样恶毒的话传出去，让殿下如何在朝堂立足？”
她抬起泪眼看许济明。
“殿下，姐姐这是要毁你啊。”
许济明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
“江照月，本宫原想放你一马，亲自送你出嫁，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宫心狠。”
“来人。”
两个粗壮的仆妇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我猝不及防，被压得跪了下去，膝盖撞在青砖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许济明，你要干什么？”
他没理我，只朝外挥了挥手。
一个丫鬟端着黑乎乎的汤药走进来。
“八年了，本宫对你仁至义尽。”
许济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淡漠。
“既然你这么想嫁人，本宫成全你，不过你顶着东宫出去的名头，万一在许济深那儿生出个一儿半女，本宫的脸往哪儿搁？”
“喝了这碗绝子汤，干干净净地走。”
我浑身发冷。
“我是皇上亲口赐婚！你敢……”
他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
“有什么不敢？你一个二嫁之妇，即便是父皇赐婚，也不过是可怜你，你以为许济深真会碰你？”
我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那年我初入东宫，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他半夜让人请了太医，自己在外间守了一夜。
大婚第三年，我感染风寒，他深夜冒雪来我院里，亲手喂药。
**年，我生辰，他让人从江南寻来我随口提过的绣样。
那些年，他是真的关心过我。
可那些年，也是真的过去了。
“许济明，你让人拿这药的时候，有没有过一丝不忍？”
四目相对，他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背过身去。
“你喝了这药，若许济深不要你，你可以回来找本宫，本工不介意给你口饭吃。”
江映雪赶紧接过话头，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也别怪殿下狠心，你今日当众辱殿下绝嗣，传出去让殿下的脸往哪搁？一碗药而已，又不要你的命。”
“再说了，三皇子不近女色，你去了也是守活寡，能不能生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等我这孩子生下来，肯定抱给姐姐这个亲姨母看看，你养不了自己的孩子，养养我的，也算有个寄托了。”
她笑着将碗沿抵上我的唇。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擦过我脸颊，精准地击在碗底。
黑漆漆的汤药泼了江映雪满手，碗碎在地上，碎片四溅。
一道声音从祠堂门口传来。
“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欺负。”
许济深逆着光站在门口，晨曦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