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他从来不记得我们的纪念日。
今年也一样。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到凌晨两点，他推开门，看到我坐在餐桌前，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没睡？"
那一刻我突然就累了。
不是因为他忘了，不是因为他又在加班，而是因为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好像我等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说："傅朝野，我们离婚吧。"
他以为我在闹。他签了协议，头都没抬。
直到我真的搬走，他才发现——这三年，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我一眼。
而现在，他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地说："念念，我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说了一句："晚了。"
1
结婚三周年那天，顾念下午三点就出门买菜了。
她选了傅朝野最爱吃的帝王蟹，挑了最新鲜的牛排，还特地绕路去那家他喜欢的甜品店买了一份提拉米苏。回到家，她在厨房里忙了整整四个小时，煲汤、煎肉、摆盘，把每一道菜都做成餐厅水准。餐桌铺上了新买的白色桌布，烛台从柜子深处翻出来擦了又擦，红酒提前开瓶醒着。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
虽然傅朝野从来不记得纪念日，但她记得就行了。就算他只是回家吃一顿饭，她也觉得值得。
晚上七点，菜上齐了，烛光点上。她坐在餐桌前，给他发了条消息："纪念日快乐，等你回来吃饭。"
他没有回。
七点半，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喝着。八点，她用手机刷了一下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九点，她打了第一个电话，没有人接。十点，她打了第二个电话，关机。
菜凉了。烛台上的蜡烛烧到底部，自己灭了。
顾念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盯着那盘一动没动的帝王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去年结婚纪念日，她也是一个人过的。前年也是。第一年的时候她订了餐厅，穿了一条新裙子，化了两个小时的妆，最后一个人把菜吃完，一个人结账，一个人回家。那条裙子她后来再也没有穿过。
每年她都告诉自己，明年他一定会记得。每年她都在自欺欺人。
她这三年，到底在等什么？
凌晨两点，大门终于开了。傅朝野走进来，一身酒气，看到坐在餐桌前的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抱歉，没有解释。好像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
顾念抬起头看着他。这个男人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面容英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成功男人该有的样子。他是傅氏集团的掌门人，是江城最年轻的首富，是无数女人眼中的完美男人。
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三年里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今天几号？"她问。
傅朝野皱眉想了想，没想起来。
"三周年。"顾念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傅朝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忘了。"
连一句借口都没有。
顾念笑了。笑容很淡，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傅朝野，我们离婚吧。"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觉得意外。原来真正攒够了失望，说分开的时候是不会有太大情绪的。
傅朝野看着她，大概以为她在赌气。
"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
"那你就该知道别说这种话。"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敷衍，"纪念日明年补给你，别闹了。"
别闹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顾念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跟一个不把你当回事的人讲道理，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事。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说什么。她沉默地收拾了餐桌，把凉透的菜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把红酒倒掉，把烛台收进柜子深处。
傅朝野在楼上的浴室洗澡，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楼下碗碟碰撞的声响。
他什么都不知道。
2
第二天早上，傅朝野下楼的时候，看到顾念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他扫了一眼，笑了一声。
"你来真的？"
"真的。"
"念念，昨晚的事我道歉。但你不觉得离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