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锐利的光影分界线。
赵昊的笑声从总监办公室里隐隐传出来，隔着一道玻璃门和半个走廊，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种语调很好辨认——得意、张扬、毫无顾忌。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把那份确认函拍在我桌上的那一刻起，这局棋已经不是他和我之间的事了。
这是他和他自己的签名之间的事。
****，红章钢印。
赖不掉的。
第三章
苏晓请我吃晚饭，理由是"你刚转正，我当前辈的总得表示一下"。
但我知道她想说别的。
火锅店选在公司旁边的商业街，人均不到八十块的小店，牛油锅底翻着气泡，热气把她刘海贴在了额头上。
她下了两盘毛肚和一盘鸭血，用筷子夹了一块毛肚在红汤里涮了十五秒，放到我碗里。
"林川，你在这个部门打算待多久？"
我把毛肚吃了，蘸料碟里的蒜泥辣得眼睛眯了一下。
"看情况。"
"你知道**的事吧？"
"你跟我说过。"
"我没说完。"苏晓停下了筷子，抬头看我，火锅的蒸汽在她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第一个。"
牛肉片在锅里翻了个面，油花炸了一声。
"赵昊来公司之前，部门有个项目主管叫陈志远，带了一个**采购的大项目，标的额两百多万。方案做了三个月，标书写了六版，最后中标了。第二天赵昊空降进来，周建国直接把陈志远调去了后勤部，项目交接给赵昊统筹管理。"
"陈志远怎么样了？"
"辞职了，走之前在部门群发了一段话，大意是这种公司待不下去，两分钟后被周建国移出了群聊。"
我用勺子搅了搅碗底的蘸料。
"然后呢？"
"然后还有个叫李薇的女孩子，做UI设计的。她给一个客户做了一套视觉方案，赵昊翻版拿去发到自己的设计圈子里。李薇去找赵昊理论，赵昊当着六个人的面说你一个实习生，能做出这种水平的东西吗？我不帮你优化，你连入门都摸不到。李薇气哭了，第二天请了长假，后来再也没回来过。"
苏晓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在念一份清单。但她夹菜的筷子尖微微发抖，碰到碗沿的时候发出了两声细小的"叮"。
"苏晓姐。"我放下筷子看她。
"嗯？"
"赵昊有没有抢过你的东西？"
她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锅里的牛油翻着泡，咕嘟咕嘟的声音在沉默中显得很大。
"去年四季度的客户满意度调研报告。"苏晓把那块已经在油里泡烂了的毛肚捞出来，放到碟子边缘，"我做了两周，跟了三百多份问卷，逐条整理的数据。赵昊拿走以后，改了个封面，交给了周建国。周建国在年终总结会上表扬了赵昊。赵昊年终奖多拿了两万八。"
"你没说？"
"说了。"苏晓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去找周建国，周建国说你的报告和赵昊的报告在内容上有重合，可能是你们参考了同样的资料。林川，你听懂这句话了吗？"
我听懂了。
不是赵昊抄了你的，是你们俩"刚好重合"了。
在周建国的嘴里，他小舅子永远是清白的，别人永远是巧合。
苏晓深吸一口气，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勺辣油："所以我劝你忍，不是说忍了就没事。是因为在这个部门，讲道理没有用，摆证据也没有用。赵昊的**是周建国，周建国管着所有人的前途。你一个刚转正的新人，拿什么跟他斗？"
我没有回答。
但我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苏晓说的这些案例——陈志远、**、李薇——他们的项目成果都被赵昊冒领了，这不是个别的贪功行为，这是系统性的绩效欺诈。
如果赵昊冒领的项目涉及虚假绩效申报，而周建国作为直属上级签字确认了这些绩效考核表，那就不只是"小舅子抢功"这么简单。
这是管理层和关联人员联手虚构业绩、骗取考核奖金。
往小了说是违反公司**，往大了说，如果涉及金额够大，财务那边的报表都可能受影响——年终奖、项目奖金、季度绩效奖，这些都是从利润里出的。
我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输了三个名字：陈志远、**、李薇。
"苏晓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