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个常客是物理系的教授，姓陈。他偶尔会来买些旧书。”
“陈启明教授？”魏然然脱口而出。
“你认识他？”
“他是我的导师。”魏然然的表情复杂起来，“在我的时间线里，他在爆炸发生前三个月去世了。心脏病。”
方欣汐心里一沉。“在这个时间线里，他还活着，而且很健康。上周还来买了本《时间简史》的初版。”
魏然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那么至少这件事改变了。”他低声说，“至少有一件事变好了。”
方欣汐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很想问：在你的时间线里，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提到“曾经”时，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但她没有问出口。有些答案，也许不知道更好。
雨停了。街道上传来车辆驶过积水的声音。魏然然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午夜了。
“我得走了。”他说。
“你去哪儿？”方欣汐下意识问。
魏然然苦笑。“不知道。我醒来时身上只有这套衣服，没有钱，没有***明。在这个时间线里，我根本不存在。”
方欣汐几乎没有犹豫。“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魏然然愣住了。“什么？”
“书店后面有个小仓库，我有时整理书到太晚会睡那里。”她说，“有张折叠床，虽然简陋，但总比露宿街头好。”
“你不怕我？”魏然然问，“一个来历不明，还声称你未来会犯罪的人？”
方欣汐想了想。“如果你真想伤害我，刚才就可以动手了。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你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受伤的人。”
魏然然别过脸去。方欣汐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方欣汐带他去了后面的仓库。空间不大，堆满了书箱，但靠窗的地方确实有张折叠床，还有张小桌子和台灯。她翻出干净的床单和毯子，又拿来一套自己的洗漱用品——新的，还没拆封。
“将就用吧。”她说，“明天我去买些男士用品。”
魏然然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临时栖身之所，表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方欣汐问。
“这很像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他低声说，“我租的房子漏水，暂时借住在你的公寓。也是这么小的房间，堆满了你的书。”
方欣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后来呢？”
“后来我搬出去了。”魏然然说，没有看她的眼睛，“再后来……就是实验室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方欣汐也没有再问。
她离开仓库，回到书店前厅。关灯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魏然然坐在折叠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台灯的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缘。
那一瞬间，方欣汐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他。为那个来自未来、失去一切、连恨都找不到正确对象的男人。
那一夜方欣汐睡得很不安稳。她做了些破碎的梦，梦里有大火，有警报声，还有一个背对着她哭泣的身影。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早鸟的啼鸣，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生活已经改变了。
再也回不去了。
她起身做了简单的早餐，煮了两人份的咖啡。推开仓库门时，魏然然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晨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那些尖锐的线条。
“早。”他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早。”方欣汐把托盘放在小桌上，“不知道你吃什么，就做了三明治。”
魏然然看着食物，表情有些奇怪。“鸡蛋和番茄，不加蛋黄酱。”
“什么？”
“我的口味。”他说，“你记得很清楚。”
方欣汐这才意识到，她确实下意识地避开了蛋黄酱。可她怎么会知道？
“巧合吧。”她说，但心里知道不是。
魏然然没有戳破。他安静地吃完早餐，咖啡喝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即将消失的东西。
“我今天去找陈教授。”方欣汐说，“就说有个朋友对时空理论感兴趣，想请教些问题。你看这样行吗？”
魏然然想了想。“可以。但不要提我的名字。就说……姓魏的年轻人，从外地来，读过他的论文。”
“你写过论文？”
“博士论文就是关于时空干涉的初步构想。”魏然然说，“陈教授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