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变成了一个字——“沈”。
那个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我记得昨晚它还是“隔壁邻居”，但现在它变成了一个单字。好像这个人的全名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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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崩坏
连续三天，我没有碰那本书。
我把它放在书房的书架最顶层，盖了一块布，尽量不去看它。我甚至请了两天假，把自己关在家里，试图让大脑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节奏中。但事情并没有因为我逃避就结束。
第三天中午，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儿子，吃饭了吗？”
“吃了。”我回答。
“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好。”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家长里短，我在电话这边敷衍地回答着。挂断电话之后，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她叫我“儿子”，而没有叫我的名字。
以前她打电话的第一句话永远是“江砚啊，吃饭了吗？”但她今天直接跳过了名字。
我开始回忆，我母亲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当然知道，她是我亲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但当我想努力回想她叫我全名的场景时，脑子里却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我翻了翻通话记录，之前几个月的通话里，她都没有叫我全名。最早的那些录音里也没有。
我努力回忆小时候的事。过年时她叫我收红包的场面，上学时她叫我去吃饭的声音，那些画面和声音都存在，但每次她叫我的名字的部分，都像是被剪掉了一样，只剩下口型却听不到声音。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打开了微信，找到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试探性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你们最近还好吗？对了，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发出去之后大概过了十秒钟，群里弹出了一堆回复。
“你开什么玩笑？”
“江砚你喝多了？”
“名字这种事能忘吗？”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不对劲，私聊问我：“江砚，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我看着那串消息，看到了他们打出的“江砚”两个字。对，我叫江砚。江水之畔的江，墨砚之台的砚。我记得的。但为什么母亲打电话的时候不叫江砚？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曾经叫过，但现在却像被人从记忆里挖掉了一块？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我听到了书房传来一声响动。
我走过去，推开门，发现书架顶层的布已经滑落了一半。那本书的封面露在外面，“遗言”两个字的颜色变了——原本是白色的，现在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书没有翻动过的痕迹，但页脚的位置露了出来。我走近几步，看见上面出现了新的一行字。
“已吞噬前六，第七尚存。三日之后，不计后果。”
下面是那三个词再次出现，但排列顺序变了：“坠落”、“湮灭”、“裂痕”。
我拿起书，翻开到标记“坠落”的那一页。页脚的小字旁边，多出了一段文字：“世界由语言构成。每一句真言，都在删除一条底层规则。念者即为执行者。”
我盯着“删除底层规则”这几个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天前我对着墙壁说“裂痕”后，墙壁上出现了裂缝。那不是墙本身裂了，而是墙的“完整”这条规则，被我删除了。
那我今天如果再说一次，会发生什么？
我放下书，走到客厅，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裂痕。”
一声闷响。天花板上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缝，从客厅中央一直延伸到阳台。裂缝穿过吊灯，灯罩从中间断开，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退到墙角，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时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林教授——我的大学导师兼邻居，那个让我感觉越来越陌生的***。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很不对劲——那种带着审视的、好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的人的眼神。
“小江，你碰了那本书。”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还没来得及否认，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