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板延伸到地板的裂缝，白色的墙灰簌簌落下。第二次是对着阳台的一盆绿萝说“坠落”，叶子没有掉，但我放在窗台上的一把钥匙无声无息地滑落到地上。第三次，我对着一本旧书说“湮灭”，书的外观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我翻开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页的文字全部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只剩下空白的纸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一件好事吗？如果我能控制语言的力量，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但问题是我不知道这些词的极限在哪里，也不知道使用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我拿出手机，想上网搜一搜类似的案例，却发现手机的搜索页面一直显示“无网络连接”。明明wifi信号是满格的，但所有网页都无法加载。我试着重启了一下手机，然后打开了通讯录，想给朋友打个电话。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突然停住了。
通讯录里有一个***，备注是“隔壁邻居”。
但我没有给邻居备注过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我的邻居姓林，是我大学的导师，我给他的备注应该是“林教授”才对。但这个***名字就是“隔壁邻居”，没有全名，没有其他信息。
我点进去，发现电话号码是完整的，但头像位置是空的。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理说，我应该记得林教授的手机号的，但此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连他姓什么都不敢确定。
到底是林教授还是李教授？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我们之前聊过好几次天。上一次聊天是一个星期前，他发消息说“小江，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课题需要你帮忙”。我回复了“好的林老师”。但聊天记录里的对方名字，也是“隔壁邻居”。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我冲到客厅，发现那本黑色的书正安静地躺在茶几上。我不记得自己回来之后有把它从包里拿出来过。但它就在那里，封面朝上，那两个白色的字“遗言”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我试着把它拿起来，翻开。页脚出现了新的字。
“坠落后，便是湮灭。”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从厨房拿来了打火机。我要烧了这本书，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只要它消失了，我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打火机的火苗碰到了书页的边缘。
纸张开始卷曲、变黑，但我闻到的不烧焦的味道，而是一种类似腐朽木头的气味。就在火苗快要蔓延到封面的时候，封面的“遗言”两个字突然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纸张内向外顶出。然后，我清楚地看见，封面上鼓起了一个很小的、圆形的包。
我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那个包还在膨胀，纸张被顶起，变得透明。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一个灰白色的、布满血丝的东西。
我后退一步，书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火已经灭了。封面上的那个包也慢慢消退下去，恢复了平整。书安静地躺在地上，封面上的“遗言”两个字似乎变深了。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那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是我自己在想一句话，但那语气和用词都完全不是我的风格。
“继续念，否则你也会被遗忘。”
我猛地把书踢到墙角，冲进卧室，锁上门。
我蜷缩在被子里，强迫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正常的。一定会正常的。
但*****睁着眼睛，一直撑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我站在一片灰色的虚空中，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轮廓，看不清形状，像是用无数扭曲的文字堆叠成的雕像。它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着我。
它对我说：“第七宿主，你终于来了。前面的六个都失败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想问它为什么是我，想问它到底想要什么，但我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我就醒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手机显示是早上九点半。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消息，却发现通讯录里“隔壁邻居”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