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羊来。”
“你知道一只烤全羊多少钱吗？我在餐馆端盘子一个月才三千五。”
“……那就烤半只。”
“没有。烤羊排都买不起。”
沉默。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危险的语气开口：“顾念，你是不是**你爹？”
“你不是我爹。”
“行，今晚膝盖。”
“你敢掰我膝盖我就去药店买***，咱俩同归于尽。”
“你买啊。你吃了睡死过去，身体归我，我替你去吃烤全羊。美滋滋。”
我们就这样互怼了八年。他是唯一知道我所有秘密的存在，也是唯一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存在。
直到昨天。
昨天傍晚，我站在街头发**，穿着二十块钱一件的玩偶服，热得浑身冒汗。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让我心脏骤停的脸。
十八岁的沈嘉泽。
当年那个站在厨房门口、浑身发抖、用手指着我尖叫的七岁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他看着我，表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料铺。
“顾念，”他说，声音比八年前低了很多，“沈老爷子要见你。”
我摘下头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不见。”
“这由不得你。”
他话音刚落，车门打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从车上下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我面前，像两面人形墙壁。街上的行人纷纷绕道，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龙在我身体里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有意思，”他说，“好久没碰上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了。”
“你闭嘴。”我在心里说。
“乖女儿，你怕什么？有你爹在，给你横着走。”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摘掉身上的玩偶服，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
“走就走。”
我弯腰钻进那辆劳斯莱斯，**刚挨上那柔软得不像话的真皮座椅，就听见龙在我脑子里啧了一声。
“这车皮子不错，比你屋里那张破床好。”
“你能不能别说话？”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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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沈家的交易
沈家老宅在燕城东郊，整座宅子占了大半个山头。从大门进去还要开十分钟的车，经过三道安保、两片人工湖、一片高尔夫球场，最后才停在一栋仿古建筑前。
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八年前。
那天我手上戴着镣铐，被两个女警架着，来见沈鹤年最后一面。沈鹤年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我脚底沾着的一片烂叶子。
“你杀了我的儿子，”他说，“你毁了我沈家的颜面。从今天起，***不再是沈家的媳妇，你也不再是沈家的外孙女。你和沈家，再无半点关系。”
我记得当时我笑了。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对着燕城首富沈鹤年，露出了一口白牙。
“你儿子打我妈，”我说，“他该死。”
然后我就被架走了。
那之后的八年，母亲被软禁在老宅里，每个月只能打一次电话给我。电话里她总是哭，总是说对不起我。我说没事妈，我过得挺好的。
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今天沈鹤年坐在我对面的太师椅上，满头白发，比八年前苍老了一大截。轮椅还是那张轮椅，毯子还是那块毯子，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直在抖，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却依然锐利——像一把磨了太久的老刀，虽然生了锈，刃口还在。
他打量着我，我也打量着他。
“八年了，”沈鹤年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了许多，“你长高了不少。”
“托您的福，”我说，“差点**在外面，好在没死成。”
沈鹤年身边的中年秘书脸色骤变，正要开口训斥，被沈鹤年抬手制止了。
“你这张嘴，”他摇了摇头，“还是和十五岁时候一个样。”
“您也是，还和八年前一样爱坐轮椅。”我看了一眼他膝盖上的毯子，“腿还没好？也是，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老天爷怎么舍得让**起来。”
满屋子里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沈鹤年却笑了。
他笑得很长，笑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笑到最后咳了起来，秘书赶紧递上茶水。他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忽然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片烂叶子的眼神。
“很好，”他说，“我本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