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真听，直到许惊蛰讲到第三页时忽然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隔着长条会议桌，那双清冷的眼睛像两枚冰凉的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讲下去。

霍明远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发现自己完全没记住刚才那一页讲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

这种事后来发生了很多次。许惊蛰从来不会对他多说什么，不会刻意靠近，不会主动搭话，甚至每次见面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可他的眼神总是在某些不该对视的时刻落过来——霍明远低头看手机的时候，霍明远侧身跟同事说话的时候，霍明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的时候。

每一次都精准得像装了制导系统。

每一次都只有一两秒，不多不少，刚好够霍明远捕捉到那个目光，又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然后那双眼睛就收走了，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明远活了四十多年，自认定力过人。他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生活规律得像上好了发条，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准时入睡。年轻时也有人前赴后继地试图撩拨他，有明示的，有暗示的，有送上门来的，他从不为所动，时间久了，“霍明远”三个字就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禁欲系标杆。

可许惊蛰甚至算不上“撩拨”。

他什么都没做，霍明远就开始在半夜两点忽然想起那双眼睛了。这让他觉得恐慌，又觉得恼火。他对这种失控的陌生感毫无办法，像一艘在海上航行了几十年的老船，忽然发现罗盘失灵了。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项目出了紧急状况，两边团队加班到很晚。凌晨一点，大部分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许惊蛰和霍明远在办公室。霍明远在处理邮件，余光里许惊蛰站在落地窗前看雨，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被雨幕搅成模糊的光晕。许惊蛰的侧脸映在玻璃上，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嘴唇的颜色很淡。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霍明远发现自己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