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的人都在看——看皇后对新来的贵人是什么态度，好回去禀报给皇上。
「有劳王总管。」我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敢。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老奴告退。」
「去吧。」
我让周嬷嬷去打点赏赐。按例，新入宫的贵人要拜见皇后，这是后宫的规矩。周璟再恨我，也没敢废了这条规矩——他是皇帝，我是皇后，礼仪上的体面他不能不给我。
我吩咐下去，明日让妙贵人来椒房殿请安。
周嬷嬷迟疑了一下，低声问我：「娘娘，这位妙贵人的来历……要不要老奴去打听打听？」
「不必。」
反正明天也就见到了。
周嬷嬷跟了我十年，知道我说的「不必」就是不必。她不再多言，默默退下。
我继续看我的账本，把太液池修缮的账目从头到尾重新核了一遍，又发现两处不太对的地方，一一标注。这些事做完了，天色已经暗下来。
掌灯时分，我在回廊上站了一会儿。远处承明殿的方向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大概是周璟又在开宴，给那位新来的妙贵人接风洗尘。灯火通明，丝竹声时断时续，被夜风送过来。
那阵风也吹过椒房殿，带起我鬓边碎发。我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殿。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没有梦。
我已经很久不做梦了。早些年还会梦见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高大的玻璃楼房，铁壳子在马路上跑，人在一块发光的板子前面一坐就是一整天。醒来时枕头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后来渐渐就不梦了。大概是这具身体里的泪流了太多遍，把上辈子的记忆也一并冲刷干净了。
挺好的。做梦耽误事。
3
第二天，她来了。
我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站在这个殿里。周璟**之后，后宫的女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批又一批。有的出身名门，端庄贤淑，行止合度；有的来自民间，娇俏可人，笑语嫣然。我挨个看过，挨个赏过，记不清脸。
但妙贵人不一样。
她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衣裳，上衣扎在裤子里，料子很**，不像是这个世上的织物。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里衣，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绑带的鞋子，鞋面上沾了些泥点子。
她站在殿中央，身边跟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