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病房门，父亲已经走了七天

程本上轻轻画了个圈，"男人嘛，冷几天就好了。"
她说得那么随意，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十天晚上。
我趴在公寓的书桌上，眼镜歪在鼻梁上，手边是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手机震了一下。苏瑶的消息。
苏瑶是我大学室友，在另一家公司做市场总监，嗓门大，性子急，每次见面都得拽着我的领子吼"你怎么又瘦了"。
——"姐妹，**怎么样了？"
我打字：
——"挺好的，定期检查嘛。"
——"你确定？"
——"什么意思？"
——"我前天去仁和医院探望同事，在住院部电梯里碰见霍珩了。"
那两个字又出现了。又是仁和医院。
——"他拎了一兜水果，手上还沾着水，像是刚洗过什么。我叫他，他就点了个头，没怎么说话。"
——"你是不是该去看看**？你多久没去了？"
我正在打字——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钱芸探进半个身子："裴总，临时加了个紧急视频会，客户那边催得急。"
"来了。"
我切回苏瑶的对话框，飞快打了一行：
——"瑶瑶回头聊，我开会。"
手机锁屏，扔在桌上。
那天的视频会开到凌晨一点。结束之后我在公寓的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苏瑶的话翻来覆去地滚。
霍珩在仁和医院。方临也在仁和医院看到他。
而我父亲，就住在仁和医院。
他去看我爸了？
可我们在冷战。他去看我爸做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我按下去。
第十二天凌晨两点。
我从噩梦里惊醒——梦见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片白色，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嗓子，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我摸过手机。亮屏。
通讯录翻到"爸"。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凌晨两点。他在睡觉。不要打扰他。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呼吸压在枕头里，闷得喘不上气。
第十四天。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帽被我拧开又拧上，拧了十几遍。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过两天。
我答应了"过两天"。
十四天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日程表——钱芸排得满满当当，今天下午有两个会，明天还有一个商务晚宴。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