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机油，冲沈令仪喊了一声：
"丫头，出来一下。"
那天沈令仪知道了一切。
她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二十二年前，她在省城妇幼保健院出生的当天，被人调换了。她的亲生父母姓沈，住在江城，沈承远，沈氏集团的掌门人，身家上百亿。
而替换她的那个孩子，在沈家长大了二十二年，叫沈瑶瑶。
DNA报告就装在那个信封里。****，99.99%。
女人——她的亲生母亲柳芸——蹲在修车铺油腻的水泥地上，抱着她的腿哭。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二十二年了……"
沈令仪站在原地，没有哭。
她低头看着这个女人头顶上精心保养的头发，闻到了一股昂贵的香水味，和修车铺里的机油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该叫她什么？
"妈"这个字她叫了二十二年，叫的是菜市场里卖豆腐的那个女人。
沈承远站在旁边，没蹲下来，也没伸手。他只是看着沈令仪，目光很复杂。打量、审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他说："跟我们回去吧。该回家了。"
沈令仪看了一眼养父。
养父站在面包车旁边，扳手握在手里，指节发白。他朝她点了点头，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一个礼拜后，沈令仪搬进了沈家。
沈家的宅子在江城郊区的半山上，占了整整一个山头。三层主楼带花园、泳池、网球场，光是佣人就有十几个。大门是电动铁艺门，车道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
沈令仪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像走错了片场。
管家把她领进主楼。一楼客厅大得能打羽毛球，水晶吊灯垂在正中间，茶几上摆着新鲜的百合花。沈承远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柳芸在旁边削一个苹果。
"来了啊。"沈承远抬了一下眼皮，又看回电视。
柳芸倒是站了起来，接过她的行李箱，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你的房间在三楼，我让人布置好了——"
"妈。"
楼梯转角处传来一个声音。
沈令仪抬头。
一个女孩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穿着一条白色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