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
她一个人，抱着一摞书往教室走。
看见我，停了一下。
"沈舟同学。"
同学。
那两个字比刀子好用。
"嗯。"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那个……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站住。
她把书换了只手抱着，不看我的眼睛。
"你能不能……以后别再给我传东西了？"
我没说话。
"不是我不领情，是……陈越说你之前一直跟着我，我虽然不记得了，但别人会误会的。"她声音越来越轻，"你是好人，但我真的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好人。
没有感觉。
陈越说的。
三个刀子。
最后一个最深。
"是他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我问。
她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想法。"
顿了一下。
"对不起。"
她绕开我走了。
走出三步，回头补了一句："那个笔记本，如果你不要的话，就扔了吧。"
就扔了吧。
三年的笔迹，七百多页，一句"扔了吧"。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窗外有人在操场上跑步，鞋底磕在塑胶跑道上，一下一下，像心跳。
但我好像听不到自己的了。
"沈舟。"
身后有人叫我。
我转过头。
陈越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我的表情像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比赛。
"听到了？"他说，"她亲口说的。你可以滚了。"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个头比我高半个头。
我没动。
陈越走过来，抬手拍了一下我的胸口。
不重。
但是推了我一步。
"我说你可以滚了。"
他又推了一下。
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墙上。
"怎么？不服气？"他歪了歪头，"她不记得你，你觉得是为什么？因为你不值得被记住。"
第三下。
掌根顶在我锁骨上，骨头被压得发酸。
他身上的香水味冲进鼻子里，甜腻到令人反胃。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攥紧。
他表情变了一瞬。
"松手。"
我看着他的眼睛。
打他。
一拳打在他脸上。打碎他的鼻梁骨。
但我松开了。
不是怂。
是我看见走廊尽头，林知意回来拿遗落的书，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她的脸上没有担心。
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看热闹的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