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认真打量这间逼仄的办公室，窗户上的漆皮翘着边，日光灯管频闪，墙角的仙人掌都快枯死了。
完美。
压抑的环境最适合培育怨气。
"给我一个月。"
马志远皱眉："苏老师，你——"
"一个月后月考，十七班数学均分如果不是年级前三，我自己走，不用你们赶。"
王德胜盯着我看了三秒，嗤笑出声："倒数第一考进前三？你做梦呢？"
他的嘲讽涌出来，带着一股辛辣的蒜味。
不太好吃，但管饱。
我咽了下去，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王德胜在身后对马志远说："一个月够了，让他死心。"
马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王总放心，已经联系好代课老师了。"
我把这两句话咽进肚子里。
不急。
前菜嘛，不用太着急。
出了行政楼，穿过操场，三栋教学楼灰扑扑地戳在那里。
下午四点，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白。
我站在操场中央闭上眼睛，张开感知。
整栋教学楼的怨气像一口滚沸的火锅，蒸汽升腾——
高一那层味道最淡，新生还没被磨平棱角，怨气里掺着不甘和叛逆，像没腌透的酸菜，生涩。
高二那层开始入味了，**排名的压力把情绪腌进了骨头里，咸香扑鼻。
高三——
我猛地睁开眼。
那股味道从三楼最东边的教室涌下来，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绝望、焦虑、自我怀疑、对父母的愧疚、对未来的恐惧、无数个凌晨三点还在刷题却看不到希望的崩溃——
全部搅在一起，发酵，膨胀，像陈了十年的老坛。
我的胃发出一声咕噜。
那是我的教室。
十七班。
我拔腿就跑，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
推开教室后门。
四十二个学生。
驼背的，趴桌上的，对着窗户发呆的，偷偷玩手机的。
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
我站在后门，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味道灌满我的五脏六腑。
但是……
我皱起眉头。
有杂质。
仔细分辨，这些怨气里掺了大量的"麻木"——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了、烂就烂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感。
这种情绪没有温度，吃进去像嚼纸板。
倒数第三排，靠窗。一个男生把脸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