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考、家长群里二十四小时滚动的排名表。
这不是教室。
这是怨气的核反应堆。
我站在***，闭上眼睛，让那股浓稠的味道在口腔里打了个转。
有人看到我的表情，以为我在哭。
不是。
我在品。
"苏老师？"
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里，西装扣子绷得快弹开，发际线退到了头顶中央。
赵立德，副校长。
原来苏牧记忆里对这个人的情绪是恐惧和愤怒，但我闻了闻——赵立德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是陈醋泡大蒜，酸臭酸臭的。那是小人得志的味道。
"交接手续办好了？"赵立德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耗子，"3班12班的孩子基础差，你别太有压力，带不出成绩也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毕竟，不是谁都能教好学生的。"
教室里几个学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了。是"又来一个混日子的"。
原来的苏牧估计会脸红，会攥拳头，会在下班后躲在出租屋里对着墙壁流眼泪。
我没有。
我看着赵立德，笑了一下。
"赵校长放心。"
我说。
"我会让他们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的。"
赵立德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还能笑出来。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皮鞋敲在走廊地砖上，一声比一声远。
我转回身，面对全班四十七个人。
后排那个刺头把手机往桌洞里一塞，翘着二郎腿冲我咧嘴："老师，听说你是被踢过来的？"
几个人嗤笑出声。
"跟我们一样。"他歪着头，"都是垃圾桶里的。"
他叫**。原来苏牧的记忆里他是最头疼的学生，成绩稳定倒数第一，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家长电话永远打不通。
但我现在盯着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问题学生。
是一块没拆封的压缩饼干。
他身上的怨气被厚厚一层"无所谓"包裹着，像裹了一层蜡，闻得到但吃不着。
麻木了。
不好吃。
我在心里摇了摇头。
还有好几个这样的，眼神空洞，身上的怨气寡淡如水。放弃了的人，情绪是死的，死的东西没有味道。
这不行。
我拿起***那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