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天赐底子差，但不是不能教。"
"那你教了两个月了，"周建国冷笑，"八分。你管这叫能教？"
他声音拔高了，手指戳着茶几上的成绩单。
"我在外面随便请个家教，一小时八百，人家至少能让我儿子及格！你一个月四千八的代课老师，教出个八分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怨气。
从两个人身上同时涌出来。
周建国的怨气像劣质白酒，辣、冲、烧嗓子。是那种"老子花了钱没得到回报"的暴躁。
钱德明的怨气不一样。他的怨气偏冷，像冰渣子碎在舌尖上。他不关心周天赐考几分，他关心的是周建国捐给学校的那笔钱。
两股怨气混在一起，调和出一种复杂的口感。
不算上等，但量大管饱。
"顾老师，"钱德明语气温和，但眼神很直白，"要不这样，你给周先生表个态？"
表态。
意思是让我认错、道歉、保证提高成绩。如果做不到，就主动辞职，换一个让周建国满意的老师来。
前任顾渊就是这么被逼的。一边是学校的压力，一边是家长的刁难，他一个临时工，没有编制，没有靠山，随时可以被替换。
他就是在这种压力下猝死的。
我看了看周建国。
又看了看钱德明。
"周天赐的问题不在数学。"
周建国皱眉。
"什么意思？"
"他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作业从来不写。他不是学不会，是根本不想学。"
"所以呢？"
"所以这不是老师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周建国的脸黑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儿子？"
钱德明在旁边使劲给我使眼色，意思是你别犟了赶紧服软。
我没看他。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让他考及格，不是换老师能解决的。"
"那你说怎么办？"
我沉默了三秒。
不是在想方案。
是在品这一刻。
周建国的怒气在上升，钱德明的焦虑在加剧，空气中的怨气浓度攀升到了今天的峰值。
好菜要慢慢品。
"给我一个月。"
周建国一愣。
"一个月之后，下次月考，如果周天赐的数学还是个位数，你让钱校长开除我，我没意见。"
钱德明的眼神亮了一下。
周建国打量了我几秒，哼了一声。
"行。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