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了，又活了------------------------------------------。。，唯一的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重发霉的干草味，混杂着劣质苦涩草药的臭味，直冲天灵盖。，浑身肌肉酸软无力，骨头缝里一阵阵往外透着寒意，像是整个人被扔进冰水里泡了一整夜。。，天色阴沉，下着小雨。他刚从中医药大学的实验室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药典，准备回宿舍整理炮制药材笔记。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突然冲过红灯，刺耳刹车声响起的一瞬间，刺眼白光吞没了他所有意识。。本硕连读，中西医全部专修，解剖课满分，药理毒理烂熟于心，炮制手艺师从国内顶级中药大师。二十二岁的年纪，前途坦荡，本来明年就能进三甲中医院实习。，他应该直接死在那场车祸里。，他还活着。，艰难掀开眼皮。，没有消毒水味道，没有空调，没有路灯，没有柏油马路。，茅草稀疏，外面冷白天光直直漏下来，落在他浑浊模糊的视线里。屋顶缝隙时不时掉落细碎枯草，轻飘飘落在他脸上。，铺着一层干硬发黄的稻草，稻草扎得后背皮肉生疼。，是一间破烂到极致的土坯小屋。墙壁发黑开裂，墙角长着霉斑，屋子狭**仄，空气浑浊闷臭。
身上穿着一件粗麻布做成的破旧短衫，布料粗糙剌肉，袖口破烂，衣料薄得像纸，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
陌生、原始、落后、荒凉。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猛地砸进脑海。
头痛欲裂。
半晌，林砚缓缓喘出一口冷气，彻底明白过来。
穿越。
他穿越了。
这里是大靖朝，永安十三年。
这片土地叫清河县，偏僻贫瘠，靠山临河，是**最边缘的下等小县。
而现在这具身体，原主也叫林砚，年纪十六岁，无父无母，自幼在县城一家叫做“德仁堂”的药铺做药童。
原主地位卑微，每日劈柴、晒药、碾药、洗药，干最脏最累的活，吃不饱穿不暖，受尽药铺掌柜和学徒**。三天前淋了秋雨，感染风寒，高烧不退。药铺不舍得给廉价药童花钱治病，任由原主高烧昏迷。昨夜三更，原主肺部感染，高烧惊厥，活活烧断了气。
现代的林砚，就在这一刻，顶替了这个卑微贫苦的古代少年。
“咳……咳咳……”
喉咙发*，林砚忍不住剧烈咳嗽。咳嗽带动胸腔刺痛，肺部**辣的疼。
以他专业医学判断：病毒性风寒感冒，伴随急性支气管炎，大概率肺部轻微炎症。
放在现代，就是几盒感冒药、抗生素，多喝水，注意保暖，一周就能痊愈。
可放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退烧药、没有无菌环境、没有科学医疗的古代。
这种病，就是绝症。
普通穷人，十病九死。
林砚苦笑一声，心里一片冰凉。
他精通医学，可现在两手空空。没有医疗器械，没有成品西药，没有干净水源，没有无菌环境，甚至连一口干净热水都喝不上。
现代所有医疗常识，在这个落后原始的时代，几乎全部无从施展。
屋外传来老旧木门吱呀推开的声音。
两道脚步声走近，粗俗、拖沓。
一个粗哑刻薄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那病秧子死透没有？都躺三天了，占地方还浪费干草。”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嬉皮笑脸：“王管事，我刚才瞅了一眼，胸口还有点热气，看样子还没断气。不过也差不多了，这种贱命，死了正好，省咱们药粮。”
“没死就继续扔这儿躺着，别浪费药材。一个没人要的药童，死了直接扔乱葬岗。”
“明白。”
声音冷漠，不带一丝人情味。
林砚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人，一个是德仁堂管事王贵，一个是欺负原主最狠的学徒张**。
在他们眼里，自己不是人，只是一个干活的牲口。病了，没用了，就等着死。
林砚眼底慢慢冷下来。
他来自人人平等、人命最重的现代文明社会。他见过医院不惜一切抢救病人，见过救护车日夜奔波，见过医生拼尽全力挽留每一条生命。
可这里。
人命贱如草芥。
没有道理，没有怜悯，没有底线。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活下去，是唯一目标。
作为一名受过现代高等医学教育的医学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具身体，最危险的不是感冒，而是低温、饥饿、污浊空气、以及随时可能加重的肺部感染。
没有药，他就自己造。
没有条件，他就创造条件。
别人不懂细菌病毒，他懂。
别人不懂消毒隔离，他懂。
别人胡乱开药、乱治人命，他清楚每一味药材的药理、毒性、配伍禁忌。
这里愚昧落后，巫医横行，庸医害人。
而他，是来自文明时代的医者。
林砚缓缓握紧冰冷、布满薄茧的手掌。
既来之，则安之。
从今天起，我林砚，要在这吃人一般的封建古代，活下去。
还要活得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