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转身走了。
军靴敲击地面的节奏比来时快了零点五拍。
这个频率的变化，比三千万本身更让我愉快。
02 权力的气味
午夜。
我的牢房不再是牢房。
变化是从傍晚开始的。先是两个狱警抬进来一张折叠桌，铺上了白色桌布。然后是餐具——不是监狱食堂的搪瓷碗碟，是瓷的，有手感，底部印着品牌名。
再然后是地毯。
两卷波斯纹样的厚地毯，被连夜裁剪成牢房地面的尺寸，严丝合缝地铺了进来。
干这活的是两个管教干事。
他们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愤怒，不是鄙夷，是一种刻意训练出来的空白——服务业从业者才有的那种空白。
我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们忙碌。
走廊里还有三个狱警在门外站岗。
姿势端正，目视前方，和以前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眼神不再盯着我，而是盯着走廊的两端。
以前他们看着我，是看管。
现在他们看着两端，是警戒。
含义完全不同。
肋眼排端上来了。五分熟，切面**，汁水沿着肌理纹路渗出。配菜是芦笋和蒜蓉黄油，装在白瓷盘里，还冒着热气。
我切下第一块肉放进嘴里。
系统的声音又来了。
宿主已通过财富渗透监狱权力结构47%。累计消费1.2亿。当前刑期：三百年。温馨提示：宿主已永久丧失越狱可能性。
三百年。
一个人类不可能活着的数字。
我咀嚼着牛排，觉得这条提示比牛排本身更有滋味。
永远不能出去了。
那又怎样。
我从来就没想出去。
出去干什么？回到那个所有人都在假装自由的世界，在格子间里当体面的**？
至少在这里，权力的味道是真实的。
它闻起来像五分熟的肋眼排。
牢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十一点零三分响起。
我放下刀叉，端起刚倒好的红酒。
门推开了。
冷蔷站在门口。
她没穿红裙。
身上还是那套熨烫平整的黑色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徽擦得发亮。
但嘴唇是红的。
猩红色的唇膏，涂得极其精致，像是花了很长时间对着镜子描出来的。
这就是她的妥协方式。
**你的红裙，是我的尊严。
涂上红唇，是你的三千万。
精明。
也可悲。
她走进来，反手把门锁上。
然后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制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额头。
"把你的系统告诉我。"
"什么系统？"
"你的钱从哪来的。是什么组织，什么技术，什么漏洞。"她的声音很稳，枪口纹丝不动，"我查了你的底。你入狱前只是个中产阶级。三套房，两百万存款，算上保险理财加一起不超过八百万。入狱九个月，你从哪里变出来的三千万？"
"你的功课做得很细。"
"回答我。"
"如果我不回答呢？"
"我现在开枪，报告里写你越狱未遂。"
"隔音不够好。枪声传得到走廊。而走廊里的三个狱警，有两个已经吃过我的钱。"
她的右手食指在扳机上弯了弯，没扣。
我端着红酒杯，从折叠椅上站起来。
一步。
两步。
走到她面前。
枪口抵在我眉心正中。
我能闻到枪**的机油味和她手腕内侧的香水味同时涌过来。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猩红唇膏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溢色——涂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嘴唇是稳的，手是抖的。
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我抬起左手。
慢慢地，用拇指抹掉了她嘴角那道溢出来的唇膏。
指腹碾过她下唇边缘的皮肤，触感干燥、微凉。
枪口还在我眉心。
但冷蔷的呼吸乱了。
不是大口喘气那种乱。是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六次跳到二十二次那种乱。细微，致命。
她扣了扳机。
枪响了。
**擦过我右耳，嵌入身后的墙壁。
巅峰体能在开火的瞬间让我偏了头，幅度刚好够让**从耳廓旁边飞过去。
暖风拂过耳根。
我没眨眼。
"打偏了。"
冷蔷的枪口往下垂了两公分。
不是主动放下的。是手腕撑不住了。
我拿走了她手里的枪。
把红酒杯塞进她空出来的手心。
"喝一口。你脸色不好。"
她没喝。
但也没走。
我转身回到桌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