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破夜空，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闷响。林蒙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安全气囊糊在脸上的触感，还有挡风玻璃蛛网般裂开的图案。
然后他就站在这儿了。
脚下是暗红色的泥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天空是种浑浊的紫黑色，没有星星，只有几缕惨淡的光晕在不远处蠕动。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木的味道。
“这**是哪儿？”林蒙远脱口而出。
没人回答。远处影影绰绰，好像有些矮房子，又好像只是扭曲的树影。他试着往前走，腿脚利索，身上也没伤——奇了怪了，刚才那车祸不死也得残。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周围景色没变，还是那片暗红土地和浑浊天空。林蒙远心里有点毛了，摸出手机——没信号，电量倒是满的。他打开手电筒，白光刺破黑暗，照出前方路上站着个人。
是个女人，背对着他，穿着身红衣服，长发垂到腰际。
林蒙远停下脚步。这地方出现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想起老家老人说的，半夜穿红衣站路边的，多半不是活人。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脸是白的，白得像刷了墙粉。嘴唇却红得刺眼，像是刚喝了血。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蒙远，嘴角一点点往上扯，露出个僵硬的笑。
“你看得见我？”女人的声音飘过来，又细又尖。
林蒙远没吭声，握紧了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女人身上，那身红衣红得发暗，像是浸透了什么液体。
“你看得见我。”女人重复了一遍，这次是肯定的语气。她开始往前走，步子很轻，几乎没声音，“那你就得留下。陪我。”
林蒙远往后退了一步：“大姐，咱俩不认识吧？”
“认识不认识，不重要。”女人越走越近，林蒙远能看清她指甲也是黑的，“时辰到了，该上路了。你看得见我，就是你的时辰到了。”
她伸出手，手指细长，指甲尖得能戳死人。
林蒙远脑子里闪过无数鬼片桥段——红衣女鬼，半夜索命，不能对视，不能答应，得跑。可他脚像钉在地上，不是怕，是种奇怪的感觉：这女鬼……好像也就那样？
女人手指快碰到他脖子了。
林蒙远下意识抬手一挡。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女人僵住了，低头看自己胸口。那身红衣服从领口到腰间，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皮肤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肉，就是一片白。
“你……”女人抬头，脸上的笑没了，换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怎么能……”
林蒙远也愣了。他刚才就是随手一挡，没用什么力，怎么衣服就裂了？
女人猛地后退，红衣无风自动，周围温度骤降。她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破了！你破了我的衣！你——”
话没说完，林蒙远已经一步上前，两手抓住她衣襟两边，往左右一扯。
就像撕一张纸。
红衣彻底变成两片破布，飘落在地。女人站在原地，浑身**，皮肤白得晃眼。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林蒙远，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开始变淡，像融进空气里，几秒钟就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剩两片红布。
林蒙远盯着那布看了半天，弯腰捡起来。布料入手冰凉，摸着像丝绸，可刚才撕的时候又脆得像纸。他捏了捏，布片在他手里化成了一撮灰，从指缝漏下去。
“什么玩意儿。”他嘟囔一句，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这回没走多远，前面出现个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十几间破茅草屋，围着一口枯井。井边蹲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身灰布衣服，脑袋耷拉着。
林蒙远放轻脚步走过去。离着还有五六米，那人突然动了动，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慢慢转过来。
一张青灰色的脸，眼睛浑浊，嘴唇干裂。那人——或者说那东西——盯着林蒙远，鼻子抽了抽，像是在闻味道。
然后它站起来了，动作僵硬，膝盖都不带弯的。
林蒙远心里“咯噔”一下。僵尸？这地方连僵尸都有？
那东西一跳一跳地过来，双臂平举，手指甲又黑又长。林蒙远想起电影里的桥段，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