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瑜远远看着，嘴角勾起一个看戏的弧度。
果然。
比赛进行到第二回合，一匹无人看管的马突然从场外窜入场中，直直撞向沈瑶的马。
那马是沈瑶精心挑选的枣红马，性子本就敏感。
被这一撞，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沈瑶尖叫一声，整个人死死抱住马脖子，缰绳脱手飞出。
“救命~救命啊~”
场中一片惊呼。
侍卫们都在场边，离她最近的马球场有数十丈远。
永昌侯府的嫡女吓得捂住了眼睛。
沈瑜从末位站了起来。
她把手中的瓜子往盘里一丢。
一把扯下头上碍事的发带，墨发披散。
她翻过护栏。
落地。
冲向场中。
她的青色骑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支离弦的箭。
沈瑶的枣红马已经彻底失控，疯了似的在场中狂奔，沈瑶已经半挂在马背上，眼看就要被甩下来。
沈瑜跑到场中，一个王公子的马刚好停在原地。
她二话不说，一把将那公子推开，翻身跃上他的马。
“借马一用！”
那公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地上坐着了。
沈瑜策马疾冲。
她的骑术和刚才那种闺阁贵女的仪态截然不同。
压低重心，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
风灌进她的袖口和领口，墨发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她在枣红**右侧平行疾驰，以相同的速度保持同步。
然后她松开了缰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沈瑜双手撑在马鞍上，身体侧倾，左脚精准地踩上枣红**镫。
整个人凌空换马。
下一瞬，她稳稳落在枣红马背上，双手抓住那根在半空中疯狂甩动的缰绳。
她收缰、提马、身体后仰。
整**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枣红马嘶鸣着扬起前蹄，被她一记凌厉的收缰硬生生压了回去。
前蹄落地。
马安静了。
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价的欢呼声。
沈瑜骑在马背上，胸膛微微起伏，青色骑装沾满了尘土，墨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瑶，确认她没有大碍，便翻身下马。
脚刚落地。
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修长白净，骨节分明。
袖口绣着玄色蟒纹。
沈瑜抬起头。
萧景宸站在她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策马赶来。
他背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像是有人点燃了一簇火。
“手。”
他的声音很稳，但握住她手的那一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
他亲自将她从马上扶下来。
四周的喧哗声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亲王亲自扶马。
这是多大的体面。
萧景宸弯下腰，捡起沈瑜掉在地上的那根马球杆。
那杆子是最普通的杂木杆，漆都磨掉了大半，连他府上喂**下人用的都比这好。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握住了杆身。
沈瑜伸手去拿。
“多谢王爷，这是我的~”
萧景宸将球杆往自己身后一收。
“此乃彩头。”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王收下了。”
沈瑜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王爷，那是我唯一的一根杆。”
“正好。”
萧景宸将球杆交给身后的侍从，示意收好。
“本王那有更好的，回头让人送你府上去。”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刚才那个换马，帅得本王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学着他的语气，也压低声音。
萧景宸闷笑了一声，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从容疏淡的王爷模样。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被侍卫扶着走过来、脸色煞白的沈瑶。
沈瑶的衣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发间的赤金步摇歪到一边，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扑通跪下。
“王爷，臣女...臣女不是故意的......”
萧景宸的语气冷下来。
“沈二姑娘，皇家马场是你的闺房吗？”
“带一匹未经驯练的烈马入场，险些冲撞圣驾銮驾队伍。你是嫌你们沈家脑袋太多？”
沈瑶浑身一抖，脸白得像纸。
“臣女知罪。”
“禁足。”
萧景宸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
“时间翻倍，两个月。”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两个月，好好在府里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