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连鸟鸣声都听不到。
沈清婉在院门外站定，正犹豫着该如何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一个低弱的声音——
"门外何人？"
她心头一跳，没想到对方警觉性如此之高。
"二哥，是我，清婉。"
沉默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披着一件青灰色长袍，手里握着一卷书，一双眼睛却意外地清亮有神。
沈清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你来做什么？"
"有事相求。"沈清婉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想请二哥帮我看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幅画。"
沈清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淡："我这里不看画。你走吧。"
说着就要关门。
"二哥且慢。"沈清婉抬手抵住门框，压低声音道，"是前朝宫廷画师的仕女图。据说大姐从国子监带回来的那幅。"
沈清河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帘，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沈清婉，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怎么知道这幅画？"
"二哥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沈清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得到它。"
沈清河沉默了许久，终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吧。"
墨香苑内比想象中更加简陋。屋内的陈设几乎可以用"寒酸"来形容——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几个书架，仅此而已。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难得糊涂**。
"坐吧。"沈清河指了指唯一的椅子，自己则靠在书桌旁。
沈清婉没有坐，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二哥想要那幅画，是因为画本身，还是因为画背后藏的东西？"
沈清河瞳孔骤缩。
他盯着沈清婉，眼神复杂难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庶妹，沈清婉。"她微微一笑，"一个从今天起，愿意与二哥合作的人。"
"合作？"沈清河冷笑一声，"就凭你？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正因为是不受宠的庶女，所以才最安全。"沈清婉走近他，声音压得更低，"二哥，你我都是这府中的边缘人。你被夫人嫌弃体弱无能，我被所有人视如草芥。我们联手，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沈清河沉默了。
窗外的竹影摇曳，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那幅画……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
"画中藏着一封信。"沈清河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封足以颠覆朝局的信。"
沈清婉心中巨震。
她隐约猜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却没想到竟牵扯到朝局。
"什么信？"
"先帝遗诏。"沈清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真正的遗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先帝遗诏？真正的？
这意味着——当今皇帝的皇位，可能来路不正！
"你如何知道的？"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我偶然间发现的线索。"沈清河没有细说，只是警告道，"这件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便不能装作不知。但我必须提醒你——一旦踏入这个漩涡，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不怕。"沈清婉斩钉截铁地说，"二哥，告诉我所有的一切。我们一起查清楚。"
沈清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利的女声——
"二少爷，夫人在荣禧堂等着呢，请您速速过去！"
是王夫人的贴身嬷嬷张嬷嬷。
沈清婉与沈清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快走。"沈清河推了她一把，"从后门出去，别让人看见。"
沈清婉没有犹豫，转身便往后门跑去。
身后传来张嬷嬷的声音："咦？刚才好像看见这边有人影晃动……"
她没有回头，一路狂奔穿过竹林，直到确信没人追上来，才放慢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喘息。
先帝遗诏。
真正的遗诏。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原来这镇国公府的秘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