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 云栖
有的人一辈子没离开过家乡。
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往别处去。
林栩属于后者。
云栖站。
周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停了。车厢里的人没有一个抬头。抬头的人，已经不在车厢里了。
林栩拎起那只灰色的旧行李箱。箱子的拉链坏过一次，用一根红绳系着。红绳是她母亲系的。她母亲系红绳的手，和叮嘱她考公的手，是同一只手。每次系的时候，母亲都会念叨一句："老家那边，隔壁王婶的女儿考上了市监局。"林栩知道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命运说的。
她母亲信命。但她母亲也信"考公"。
这两件事在林栩看来，是矛盾的。但她母亲不觉得。她母亲觉得，只要考上公，命运就会变好。
林栩没考上。她考公考了三年，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第三次出成绩那天，**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再考一次吧。"林栩说："妈，我不想考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说："那你——想去哪儿？"
"云栖。"
"云栖在哪儿？"
"南方。"
"南方哪儿？"
"……很远。"
**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说："那你——记得按时吃饭。"
然后**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前，林栩听见**小声嘀咕了一句："宜昌到云栖……有多远……"
林栩喉咙口紧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站台上有一整面墙大的屏幕。
屏幕上写着一行字——
"欢迎来到云栖。在这里，时间替你工作。"
林栩看了那行字一眼，差点笑出来。
能把"时间替你工作"写得像好事的，天底下大概只有两种人：骗子，或者HR。
她在网上查过"云栖优才计划"。网页写得很漂亮：住房补贴、税收优惠、优先落户，像一张摊开的新生活。她当时还想，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人不想去？
于是她投了简历。三天后收到面试通知，一周后拿到offer，一个月后坐上了去云栖的**。
**票是公司买的。公司还给她发了一笔安家费。安家费的具体数额，她没告诉任何人。甚至没告诉周野。
周野问她："那边工资高吗？"
她说："还行。"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