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楔子
后来，苏迟回到青岚镇，在中学门口开了一家花店。
店里只卖一种花——白色洋桔梗。每个雨天，她都会在橱窗前多摆一盆，让它隔着水雾，远远望向校门的方向。
镇上的人都说，这姑娘长得好看，可惜不太爱笑。
没有人知道，每一朵洋桔梗，在她心里，都是非卖品。
那是江淮唯一收下过的礼物。
后来，后来。
“你是我十七岁那年，最盛大的一场雾。从此天光再亮，也照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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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雾起
倒数第三，喜欢上了全校第一
一
高二那年秋天，苏迟第一次见到江淮。
确切地说，是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他。
那之前，她已经在公告栏的红榜上见过这个名字无数次。每次月考、期中、期末，照片栏顶端那一排第一名里，总有个男生，不笑，也不看镜头。
红榜上的照片很小，看不清细节。只能隐约分辨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和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苏迟每次路过，都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仰头看一会儿。
看着看着，心里就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像什么呢。
像雾天里望远山的轮廓。明明就在那里，却永远隔着一层茫茫白气，触不到，也靠不近。
那时候她刚从山里的老家转到这所省城重点中学。父母在广东打工，把她一个人丢给住在城里的姑妈。姑妈家条件尚可，供她念书没有问题。但寄人篱下的日子，总归不是那么自在。
她学会了看人眼色。
学会了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也学会了偷偷喜欢一个人。
那个人，她只见过照片。
照片上的江淮，是全校第一名。
而她苏迟，是班上倒数第三。
倒数第三的转学生，和全校第一的天之骄子。
中间隔了整整一栋教学楼的距离。
二
高二分科那年，苏迟选了理科。
她理科成绩不好。物理从没及过格，化学勉强能混个六十分，数学更是一塌糊涂。班主任找她谈过好几次话，旁敲侧击地劝她，文科更适合你，你语文和英语都还不错，选理科到时候考不上好大学怎么办？
苏迟低着头，不说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把分科表推到她面前，你自己想清楚。这关系到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