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了大概二十步才开口。

“陈惊时。”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风把路边的梧桐叶卷起来，沙沙地擦过柏油路。陈惊时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有否认。

“是。”

沈来祀继续走了两步。她的脚步没有停，但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

“我从来没——”她顿了顿，“我没喜欢过女生。”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感觉。”陈惊时偏过头看她，“所以呢？”

沈来祀没有回答。她们一路走到地铁站，陈惊时说我送你回去，沈来祀说不用。她站在进站口把围巾解下来还给陈惊时，陈惊时说你留着吧明天还我。

沈来祀攥着围巾站了一小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第二天沈来祀果然把围巾还给了她。叠得很整齐，装在纸袋里。陈惊时接过纸袋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沈来祀缩了一下，但没有退开。

“谢谢你的围巾。”

“不客气。”陈惊时说。

十二月的一个晚上，沈来祀的EPQ出了问题。她采访的一位老人在初稿完成前去世了。她接完电话回到座位上，对着电脑坐了很久。

陈惊时从茶水间回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光标在段落末尾闪，一个字都没改。

她把沈来祀桌上凉掉的茶拿走，换了一杯热的。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自习区那两天空调坏了，窗缝里漏着冷风。

“你写你的。”陈惊时说，“我在这。”

沈来祀低下头。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开始敲键盘。

那天晚上她们是最后两个离开自习区的人。走廊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尽头那一盏。陈惊时在电梯口说晚安，沈来祀忽然叫她的名字。

陈惊时转身。沈来祀站在走廊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之前说的事——”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走廊里听得很清楚，“还算数吗。”

陈惊时看着她。电梯到了，在身后叮咚一声打开又关上。

“一直都算。”

沈来祀点了一下头。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紧绷，像是在做一个需要巨大决心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