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音不大，"我……我不是怪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让我去当伴**时候，我想的是高三那年你冒雨给我送笔记。你让我换红包、挡酒的时候，我想的是高中三年你每天都帮我带早餐。"
"我就觉得……我应该还。"
她说得很慢，断断续续的，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但是……我昨天在医院的时候，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答应？我其实不想当伴娘，不想挡酒，不想被使唤来使唤去……"
"但我就是说不出口。"
"我怕你觉得我小气，怕你觉得我不够朋友，怕……"
她停了停，声音更轻了："怕你觉得，我变了。"
苏念卿愣住了。
林知意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是我忘了，你也变了。以前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想对我好。现在我帮你做事，是因为我觉得欠你的。"
"这不对。"
面馆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苏念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去擦。
"知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高考完那个暑假，我们吃完火锅之后，我在公交车上哭了？"
林知意一愣。
"我哭了，因为我知道你报了本地的学校，我去了北京。我当时就想，完了，我和知意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苏念卿吸了吸鼻子："后来这十年，我其实想过很多次要联系你。但每次打开对话框，都不知道说什么。十年没见了，我怕你觉得我突兀。"
"所以你看到我还在群里的时候——"
"我就特别高兴。"苏念卿说，"高兴到没过脑子。我就是想让你来，想让你见证我最重要的这一天。但我太着急了，急着安排所有事情，急着让一切完美，急到……忘了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
林知意看着她，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苏念卿高中的样子——风风火火，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年级第一、所有人的主心骨。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从来不会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是不是跟得上。
"念卿，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想当伴娘，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宾客？"
苏念卿一怔。
"我可能不想帮你挡酒，只想好好吃一顿饭。我可能不想被安排来安排去，只想安静地坐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