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的命，教也教不会。"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
陈甜甜没忍住，扑哧乐了。
陈骏还是没抬头，低头扒饭。
方秀兰的嘴角有一个很轻微的上扬弧度。
她没有呵斥周圆圆。
一桌子人，沉默就是默认。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郑瑶的微信震了一下。
我没看。
我知道她会说什么。
无非是"你忍到什么时候"、"要不要我去帮你骂"、"你再不反击我替你反击"。
不急。
方秀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秋萍，有件事，我跟你提一下。"
她的语气忽然正式了。
我抬头看她。
"骏骏的车，该换了。开了三年，毛病多。我看了一款，落地三十八万。"
她顿了一下。
"你卡里应该还有点钱吧？"
还有点钱。
我卡里有八百二十三块。
因为上个月工资刚打给她，她"忘了"给我留生活费。
我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妈，我工资都在您卡上，您比我清楚还剩多少。"
方秀兰眼神闪了一下。
"我说的不是工资。**家那边，就没给你攒点嫁妆钱？**妈总不至于一分钱都不给你吧？"
她在试探。
她一直在试探我有没有其他存款。
三年了，每隔两三个月就试一次。
方式不同，目的一样。
我低下头，很小声地说。
"没有。我爸妈就是普通退休工人，没什么积蓄。"
方秀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
失望，加上嫌弃。
"那这车的事，你想想办法。骏骏在外面跑业务，开辆破车出去，丢的是陈家的脸。"
陈骏终于抬头了。
"妈，行了，回头再说。"
他不是在帮我。
他是嫌烦。
我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第三十七次。
三年来，方秀兰第三十七次向我要钱。
前三十六次，我都给了。
第三十七次，我不打算给了。
因为三天前，我在陈骏手机里看到的那张照片，让我的倒计时归了零。
饭桌上的喧闹还在继续。
我的手机亮了。
不是郑瑶。
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短信只有一行字。
"手续办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夹了一筷子方秀兰炖的排骨。